他爹给他下了旨意,让他喝退沐晟。
同时他想起他爹对他的教导。
跟人谈判,先震慑一番,掌握主动权。
所以临阵时,他并没说他爹的旨意,先杀人立威,此刻见沐晟不敢轻举妄动,抬手朝已放军阵一挥。
军阵内驾马走出一名锦衣卫,来到朱威身侧驻立,扫视着对面沐晟。
沐晟见来人不解,顿时升起警惕。
下一秒,锦衣卫朗声道:“西平侯,王爷有旨,金陵大局已定,建文帝不愿投降,带着自己一脉尽数自尽。”
“金陵江南官员也已全部缉拿!”
“你已无王可勤!”
“希望你不要抵抗大势!”
“王爷给你两条路自己选!”
“其一:命你速速退兵回云南镇守大明南疆,王爷既往不咎。”
“其二:王爷准你继续北上兵伐金陵。”
“但!你选择第二条路,后果就是沐王府被王爷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王爷说了,他不会拉拢你,路让你自己选,现在大明他当家作主,你同不同意都不重要,不管王爷的义兄沐英立下过什么功劳,也都不重要。”
“新时代,新规则下,顺者昌,逆者亡!”
话音刚落,还未等沐晟反应,锦衣卫又扭头凝视着湖广布政使靳奎,厉声警告道:“靳大人,王爷数日前已经让人传令天下布政使,退兵,捉拿旧儒余孽。
“各地布政使照令行事,你却依然带兵前来,看来是铁了心要跟王爷作对了?”
“九族不要了吗?”
靳奎听完锦衣卫这番狠话,浑身瞬间冰凉,心里慌乱。
他本就不是建文嫡系朝臣,压根不想掺和这场皇位之争。
这次出兵勤王,完全是被湖广当地士族抱团施压、用君臣大义绑架,逼着硬凑兵力北上勤王。
这一路行军,他全程故意拖延懈怠,能慢则慢,是真不想跟财王朱核的精锐硬碰。
谁料半路,被急着北上勤王救驾的沐晟追上,被对方五万精锐强势裹挟,只能被迫合兵一处,压根没有自主选择的余地。
在得到朱核命各路布政使退兵时,他本就有退意,多次劝解沐晟,财王大势所趋,他们没必要掺和。
可每次都被沐晟的君臣大义反怼回去。
此刻听闻朱核要清算抗拒王令的布政使,还要株连九族,顿时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张嘴就要开口辩解。
可他刚要出声,身侧的沐晟已然神色剧变,直接厉声质问朱威,硬生生将他准备脱口而出的话堵了回去。
金陵沦陷、建文自尽、满朝官员被擒的消息,狠狠砸在他心头,让他根本不相信。
他镇守云南多年,世代忠良。
满脑子都是朱元璋对沐家的厚爱、正统、以及勤王护驾的念头。
在他心里,朱允炆再弱,也是太祖定下的正统帝王。
更何况朱允炆携全家自尽,这太匪夷所思了。
沐晟猛地催马向前一步,錾金虎头枪直指朱威,声音沙哑又凌厉,满是怀疑的质问对方:“胡言乱语!”
“陛下仁厚,守国正统,怎会阖家自尽?”
“本侯问你!”
“陛下到底怎么了?”
“你父朱核,究竟对当今陛下做了什么?”
两军阵前瞬间死寂无声。
八万云南、湖广联军的将士,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对面的少年世子身上。
所有人都清楚,沐晟这句话,问的就是整场战事的结局、大明未来的走向,更是他们所有人的生死归途。
一旁的靳奎彻底不敢说话了,缩在马背上,满心惶恐。
他此刻内心不断在想脱身之法,能保住全家性命。
阵前,朱威听着沐晟的厉声质问,稚嫩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满脸的桀骜漠然。
他单手提着染血的长枪,枪尖的鲜血,一滴滴砸落在地面,刺眼又凛冽。
他咧嘴耻笑,少年性子尽显无疑。
“沐晟,朱允炆怎么样重要吗?”
“重要的你该怎么选,是拉着这几万大军覆灭,还是退兵,赶紧选,本世子没有功夫跟你耗在这里。”
“要不是父王念及沐伯父功绩,你以为你能走到这里?”
话到这里,他又指向云南边军:“还有你们,这是皇家私事,不是你们该参与的?”
“现在大明是我父王主事!”
“你们是大明的将士,百姓的将士,不是沐王府的私兵。”
“父王给了天下百姓更好的政策,一切都在为了你们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