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上,早已乱成一锅粥。
朱允炆瘫软在龙椅上,攥著送来的急报,整只手颤抖,嘴里反反复复就那么两句话:“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而底下文武大臣更是毫无朝堂体面。
吵吵嚷嚷乱作一团,跟街上的菜市场一样。
方孝孺气得面色铁青,指著宫外连声痛骂:“朱核就是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屠夫!”
“简直丧心病狂,毫无底线!”
黄子澄、齐泰跟着附和,一句接一句痛斥朱核残暴嗜杀的行径。
建文的死忠武官也红着眼眶,痛骂梅殷:“身为驸马,深受先帝偏爱,如今!背弃先帝托付,转头投靠逆贼。”
“当真是不忠不义之徒!先帝啊!恁看看吧,这就是您选择的逆臣!”
而另一边不少江南出身的文官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此刻压根儿管不了谁当皇帝,满心只盘算著怎么自保脱身。
那朱核根本不在乎士林威胁,此番摆明就是要拿他们泄愤。
碰上这种狠人,简直是无奈又绝望!
至于那些不是江南派系的官员,反倒沉稳得多,不过个个额头都渗著冷汗。
心里盘算著:绝不掺和、绝不跟财王对着干。
真哪天城门破了,老老实实投降听话便是,犯不着把全家性命搭进去。
偌大金銮殿里,有人怒骂、有人恐慌、有人暗自谋后路,丑态毕露,人心彻底散了。
正当殿内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宫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传信侍卫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嘶喊道:“陛下!不好了!”
“财王的船队已经抵达外金川门河岸,人马正在登陆他们”
他话还没说完!
轰轰轰轰——!!
金陵西北骤然炸起连绵不断的炮响。
殿中文官听到炮声,当场崩溃。
一个个惊慌失措乱的叫了起来。
“陛下!逆贼攻城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朱允炆脑子一片空白,还没等他回过神,又一名侍卫连滚带爬扑进大殿,扯著嗓子喊:“陛下!”
“句容方向的叛军杀过来了,正在攻打麒麟门!”
转瞬之间!
轰轰轰轰——!!
金陵东面的炮火也轰然响起,东西两处炮声遥遥呼应,声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不少江南文官吓得两腿发软,有人当场控制不住失禁,更有甚者直接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只剩无尽的惊恐。
盛庸等几名武将还算沉得住气,刚要跨步出列献策解围,殿外又传来一道凄厉的哭喊。
“呜呜呜呜——!!”
“陛下!臣无能!臣实在守不住啊!”
“肖将军英勇殉国,死在那逆贼炮火下。”
“那逆贼的炮火太过凶猛,臣根本挡不住,只能拼死保全剩下的三万兵马,弃了广德,逃回金陵死守!”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曹国公李景隆披头散发冲了进来。
一身铠甲破烂不堪,脸上黑灰遍布,看着像是刚从炮火里硬生生爬出来的模样。
他踉跄扑倒在地,对着龙椅连连磕头,哭声止都止不住。
但内心却在想着:怎么给朱核开门。
朱核吩咐他,卖掉建文的嫡系,带着剩下的回来,核心是看好朱允炆这帮人,别让他们跑了。
而他这话一出,满殿彻底死寂,所有人不约而同冒出两个字:完了。
金陵四面,已然被朱核彻底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最后的生路也没了。
朱允炆这一刻才算彻底从浑噩里惊醒。
他怔怔看着狼狈跪地的李景隆,已经来不及斥责过错。
他积压的恐惧与怒火,在此刻瞬间爆发:“怎么办!”
“逆贼都打到城下了!”
“你们告诉朕该怎么办!”
吼完,他猛地转头看向方孝孺一行人,双目泛红,指尖死死指着他们:“是你们!都是你们误朕!”
“事到如今,你们倒是说说,如今该如何收场!”
方孝孺几人听完,连忙伏地叩首,告罪:“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江山社稷为重啊!”
满朝文武见状,也齐刷刷跪倒,齐声高呼陛下息怒。
朱允炆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怕:“息怒?逆贼兵临城下,朕如何息怒!”
“朕要的是对策,是解围的法子!”
方孝孺听到他的话,心狠一咬牙:“陛下!事到如今,唯有君王死社稷,臣子死君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