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这样,反倒是朱长宁先冷静了下来,沉声道:“驸马,老十三给的四条路,摆明了就是不让我们糊弄。”
“咱们躲不掉的,必须作出选择。”
接着她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后怕:“我们都太低估这个弟弟了,他哪里是什么贪财莽撞之人,他才是大明最可怕的人。”
“他心比谁都细,事情比谁都看得明白。”
“论手段、更是比父皇还要狠,还要冷漠。”
“咱们要是不表态,肯定没好下场。”
梅殷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公主说的我心里都清楚,可我实在是左右为难啊。”
“选第一条,替他拿下山东、河南,等于就是递投名状,把柄死死攥在他手里。”
“往后就算能保住权位,也等于背弃了先帝的托付,这辈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名声彻底毁了。”
“可要是选第二条,闭门中立、啥都不管,他不会清算我们,也能保住体面。”
“但我手里的兵权肯定保不住,他一定会收回我的兵权,然后边缘化,一辈子当个闲散之人。”
说到这儿,梅殷双手捂住脸,满是无助:“两头都是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选。”
朱长宁听完他的顾虑,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开口劝道:“驸马,不如干脆选第一条路。”
“我了解我这个弟弟了,只要真心跟着他、站在他这边,他绝对不会亏待自己人。”
“你看叶倾城就知道,手握十万兵权,旁人天天拿后宫干政说事,可他压根不在乎那些世俗规矩。
“就像他说得那样,从来不理会士大夫那套说辞。”
“咱们真心投靠,顶多损失点虚头巴脑的名声罢了。”
“可这点虚名,哪比得上咱们一家人的安稳前程?”
“更别说还有孩子们的将来要考虑。”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接着劝道。
“再说叶倾城也说得没错,我们本就是勋贵圈层,天生就融不进士大夫那群人里。”
“我那皇帝侄儿心完全偏向那群文官。”
“与其硬凑、最后被人当棋子牺牲,不如干脆拿出诚意,彻底靠向老十三。”
“他虽然跟父皇一样狠辣,但比父皇更懂笼络人心、施恩留人。”
“你看他手下心腹就知道。”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梅殷静静听着,双手越攥越紧,心里反复权衡利弊,眼底都泛起了血丝。
能看出他此刻内心极度挣扎。
就这么沉默僵持了好几分钟。
唰——!!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褪去疲惫,尽是锋锐,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牙沉声道:“好!公主说得没错,我不能只顾著虚名,不顾一家老小和孩子的将来。”
“就这么定了,我们投财王!”
朱长宁见他终于想通,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上前轻轻抱住了他。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梅殷稳住心神,立刻开口:“我现在就去军营,稳住手下兵马,说服麾下将领站队,再给财王妃递回信。”
“公主在家好好休息,不用等我回来。
朱长宁连忙点头,低声叮嘱:“我知道,驸马凡事小心,千万别冲动行事。”
两人匆匆道别,梅殷转身大步走出驸马府。
朱长宁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担忧。
心里默默念叨著:老十三啊!
大姐今天赌上全家前程站你这边,你可千万别糊弄我啊。
一连三日过去,叶倾城收到了梅殷投诚的消息,立马转发给了朱核。
朱核得知后,只淡淡说了一句:“总算是长脑子了。”
而后让叶倾城告诉梅殷,他担心的名声受损不会存在的。
朱核都要夺士大夫的叙事权了,他这头的全是好人懂吗。
这个条件之所以没有给梅殷说明,就是让他再利益不够的困境中想清楚,该怎么站队,如果在这种状态下选对了边,他后面才会放心用。
他朱核就是这样,不用利益拉拢,只有自己选对了,他才给利益。
这也是他为什么给温州那群人这么大的蛋糕吃?
就因为人家聪明,敢先立投名状,先投靠,再问利。
而后再让叶倾城转告梅殷。
让他假意整军南下,迷惑朝堂,待他陆军抵达合围金陵后,立马发兵山东、河南。
别让两地之人下来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