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握紧了腰间刀柄,眉头紧皱,气得胸膛不断起伏。
有人眼神慌乱,下意识互相对视,眼里全是震骇和动摇。
朱核这话太直白,把权力斗争那层遮羞布全给扯了下来。
不少人被朱核这话点醒,这哪是什么天下大义,这就是两方制衡势力,撕破脸皮的争斗。
更是江南文官与财王之间的野心博弈。
徐辉祖站在垛口前,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得不承认朱核句句戳中要害。
可骨子里的君臣道义、对大明的忠心,还有对先帝的承诺,让他根本没法低头认怂。
他神色复杂,欲再次对着朱核劝说:“王爷”
可刚吐出两个字,朱核直接抬手一扬,把他的话拦下。
朱核指著城楼,给予最后的警告。
“本王说了,本王不是来听你讲忠君爱国的大道理的。”
“本王来此,只是因为你们的根,和藩王是一体的,本王能拉一个是一个。”
“允恭,还有你们也是!”
“学会跳出士大夫的叙事框架,找对自己的位置。”
“政治从来不是道德游戏,而是利益博弈。”
“你们中不少人皆是生于贫苦,起于微末。”
“对于寒门、贫民来说,跨越阶层的机会,只有乱世与建国初期格局不稳的这两次。”
“不要因为站错队,断了自己来之不易的前程。”
“最后记住,不要出城。
“不要试图以为,你们这点儿人加上金华府的兵马,用两面夹击本王,就能翻起浪来。”
“安心等这场变故过去,本王不会清算你们。”
说到这里,朱核眼神冰冷,声音满含杀意,放言威胁:“若敢踏出衢州城,满门尽诛!”
话音未落,朱核抬手一挥。
后面两里外驻立著的三十团,集体枪。
砰砰砰砰——!!
接着炮兵集体朝着侧面放炮。
轰轰轰轰——!!
紧接着,衢州城四周与三十团同时响起枪炮声。
枪炮轰鸣,震得到处鸟兽齐飞。
旋即,朱核头也不回,勒马转身就带着大军离开。
朱核的目的就是分化衢州内部。
他以前跟徐辉祖相处时,就知道他是个愚忠之人,所以他没指望说服徐辉祖。
这人儿已经被朱元璋和徐达长期灌输忠君爱国思想,已经盲目了。
他这次自始至终要劝服的,都是那些底层爬起来的淮西剩余将领。
至于那些将领,能不能抓住他给的机会,就全凭他们自己了。
城外,朱核的队伍渐行渐远。
而城头众人依旧僵在原地。
他们被朱核这一手操作,震得发颤。
他们私下敲定联合金华、兰溪守军,出城南北夹击的密谋,藏得如此隐蔽。
现在却被朱核点破。
这朱核的情报网,当真可怕。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枪炮声势。
不光城外那支兵团,连十里外的地界都同一时间枪响炮震。
要知道他们传令靠快马斥候,几十里地来回就得数个时辰。
可朱核居然能命令方圆几十里的各部兵马同步动作。
徐辉祖等众将,本就对这种指挥体系忌惮不已。
现在朱核竟在他们面前亲自示范这种跨地域调兵,这就是赤裸裸的震慑。
所有人下意识望向朱核大军离去的方向。
旷野上风声依旧猎猎。
徐辉祖脸色难看,身旁徐达嫡系旧部个个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其他非嫡系的协防将领更是眼神复杂,心思明显已经乱了。
没人再多说废话,众人神色各怀心事,匆匆下城,直奔府堂议事。
衢州府衙大堂。
众将落座后,堂里一片死寂。
徐辉祖扫视了一圈,把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心里很清楚。
朱核刚才那番话,把君臣大义、派系利害、阶层前程全摊开了。
不少人心里早就动摇了,恐怕已经开始盘算退路。
他清了下嗓子,率先开口稳住局面: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乱,也都被朱核那番歪理说动了。”
“但咱们得拎清本分。”
“食大明俸禄,受先帝、今上恩荫,身为淮西勋贵、大明将领,忠君守国是根,不能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