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脚步径自前往。
一曲终了,宋今也指尖轻轻落在最后一个琴键上,缓缓收回手。
她微微侧过身,眉眼柔和地望向一旁静静聆听的老爷子,浅笑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许久没弹,生疏了。”
薄政兴似是还在回味,意味深长地开口:“你呀,做什么事都是顶顶好的,就别自谦了。疏于练习都能弹成这样,要是勤加练习,那还得了。”
宋今也冷不丁被他逗笑了,“哪有您说的那么夸张。爷爷太抬举我了。”
薄政兴和蔼可亲地看着她,眼里满是赏识,语气由衷感慨:“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看好你。不管什么东西,你总是一学就会。倘若当年你父亲没有遭遇变故,以你的天资,恐怕早已名动天下。哪还有那个绿茶什么事,学了点皮毛就敢到处炫耀,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腰。”
宋今也眼底掠过一丝黯然,随即又扬起温和浅笑,“爷爷,谢谢您看重我。我内心一直都非常感谢您,如果没有您……”
她话还没说完,薄政兴便连连摆手制止了她,“就算没有我,你也会是非常优秀的人才。我不会看错的,你该热烈时热烈,像燃烧的火焰,有无限的热情;该明媚时明媚,像春天的暖阳,温暖却不灼人;该昂扬时昂扬,像破土的新芽,充满了向上的力量。所以不管走到哪儿,你都会夺目万千。”
宋今也叹服地给他点了个赞,“爷爷,您也太会夸人了,出书吧。”
“哈哈哈,你这孩子!”薄政兴被她逗得开怀大笑,苍老的笑声在琴房里漾开,“好,我将连夜编写夸人教程,要是卖不出去,我可要找你算账。”
“行,没问题。”宋今也满口答应,“但也不必那么拼,连夜编写就算了,咱还是得注意好好休息。”
“你们年轻人不是说60岁正是拼闯的年纪?照这个逻辑,我也不该退休。八十岁正是出成绩的年纪。”薄政兴越说兴致越浓,眉眼舒展,笑意就没落下过。
薄斯年走到门口,就看到这一老一少一问一答,满是轻松温和的笑语,暖意融融。
薄政兴注意到她穿得有点正式,便问她:“这是从哪儿过来?斯年呢?”
宋今也正要回答,薄斯年就凑了进来,笑着打趣,“这儿呢。楼下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了,聊什么呢?也带我听听。”
宋今也怔愣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诧异,今天是宋昭昀的生日,薄斯年竟然没陪着,这么早就撤了?
薄老爷子见这小两口都来了,脸上的笑纹又多了几道,“哟,今个儿怎么想着一块回来了?”
“想您了呗,还能因为什么。”薄斯年耍宝地开口。
他往钢琴边上一站,指尖随意落在琴键上轻敲出几个零散的音符,赞叹道:“奶奶留下的这架钢琴,还真是保养得完好如初。”
薄政兴脸上浮起温和怀念的笑意,“那可不。这是你奶奶的心头至宝,当年爱惜得不得了。”
“既然都在这儿了,你俩一起弹一个吧。”老爷子饶有兴致地提议。
“爷爷,您这可为难我了。我本就学艺不精,这都多少年没弹了。”薄斯年摊了摊手,推脱道。
“臭小子,你也知道学艺不精。”薄政兴瞪了他一眼,嗔怪道。
“你奶奶教了你那么多年,一个没学会?全学废了?你小心奶奶晚上托梦给你。”
薄斯年故作害怕地颤了颤,“爷爷,我胆子小,您别吓我。”
宋今也往旁边挪了挪,给薄斯年让出了一点位置,然后在琴键上弹出一段旋律,试了试音。
“可以吗?”她问薄斯年。
她弹的是《我和我的祖国》,薄斯年抿了抿唇,这种难度就有点侮辱人了。
“整呗,主打一个宠爷爷。”既然爷爷想看他们一起弹奏,那就奉献一个四手连弹。
他没什么犹豫地坐到了她身旁。
其实,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合作这首曲子。
当初他们在意大利度假,刚好遇到一个华人小姐姐在街头演奏。看到他们是中国面孔,就邀请他们一起加入。
宋今也知道薄斯年自小从奶奶那里耳濡目染,是会弹钢琴的,便让他去。
薄斯年却拉着她,“一起?”
于是就有了他们的第一次四手联弹。
那时在异国他乡,他们和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中华儿女共同演绎这首曲子,内心无比澎湃,也因祖国的强盛和繁荣,深感骄傲和自豪。
时隔多年,他们再次坐在一起,弹奏这首曲子,内心只剩安稳踏实。尤其是这几年,国家飞速发展,他们有幸参与见证最前沿的科技建设,见证国家在世界舞台上站稳脚跟,大放异彩。
琴声缓缓流淌,他们满心都是安稳踏实,家国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