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吴萱仪终于抬起眼睛。

    瞳孔里映着窗外闪烁的广告牌光斑,那些光斑碎成很多片。”因为你写过《渡口》。”

    她说,“歌里那个等船的女人……你懂她为什么宁愿湿透也要站在雨里。”

    空气凝固了五秒。

    或许更久。

    许明忽然笑出声。

    笑声干得像裂开的陶土。

    他伸手捞起滚到床底的金属打火机,冰凉的壳体沾着灰尘。”艺术人格和床上人格是两套系统。”

    火苗蹿起时,他透过摇曳的光看她,“创作者最擅长编造共情。”

    “但你没停。”

    吴萱仪抓住被单的手指关节发白,“那时候……你本可以停。”

    沉默重新爬满房间。

    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某种渐强又渐弱的背景音效。

    许明盯着烟头燃烧的红点,直到灼痛感抵达指尖。

    他把烟摁灭在窗台积水里。”嗤”

    的一声轻响后,水渍晕开一圈灰烬。

    “是啊。”

    他听见自己说,“我没停。”

    这才是最该死的部分。

    许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这姑娘太清醒了?倘若运气够好,撞见有那种情结的人物,再乖巧些,再机灵些,再懂得周旋些。

    资源自然源源不断。

    说不定还能从边缘位置挪到中心。

    若是对方连婚姻的束缚都没有,那道路就更平坦了。

    吴萱仪来之前就料到他会这样问。

    她做的事太容易引人猜疑。

    此刻许明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忽然收起先前那点羞涩,唇角弯起一个甜软的弧度,反过来问他:

    “假如我真像你猜的那样,是个步步算计的人,你是不是立刻就会让我离开?”

    许明没出声,等着她往下说。

    “其实没那么复杂。”

    吴萱仪语速轻快起来,“如果我想要更多,刚进门时就不会接你递来的那杯酒。”

    “我会推辞,会在一切开始前反复提醒你——这是我的第一次。”

    “你当然不会信。”

    “但这样反而更好。”

    “你越是不信,等到确认时震撼就越强烈。”

    “事后我再轻声告诉你,我对你一见倾心,所以把最珍贵的都交给你了。”

    “就算你不信‘一见倾心’这种话,可第一次是事实。

    有这个事实垫着,你心里总会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