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在那边。”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音节黏连在喉咙里。
床垫在她身下微微陷落,裙摆与膝上那一截素白织物之间,露出一段肌肤。
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她紧绷的肩线。
此刻的她,看起来更像一个误入陌生办公室、等待导师训话的学生。
而他背对着她,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像某种倒计时。
那声音钻进她的耳朵,敲打着胸腔里的鼓。
她知道那沙沙声停止时会发生什么。
空气似乎变得稠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跳,越来越重,越来越快。
但她没想过离开。
路是自己选的,踏进来,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何况……她瞥向他伏案的侧影,轮廓在台灯的光晕里显得清晰。
这张脸,是她愿意支付代价的原因之一。
若他只是有才而无貌,此刻的决心恐怕会掺入更多犹豫,甚至根本不会踏进这扇门。
有些念头,想想也就罢了。
可当才华与皮相恰好都长在合乎心意的刻度上,事情便成了不容错过的、一举两得的买卖。
沙沙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椅子,将一张写满字迹的纸递过来。
她接过,指尖有些凉。
纸上是一份曲谱,顶端写着歌名。
她认得这旋律,属于某位知名女歌手,但作曲者的署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另一个笔名。”
他解释,语气平淡。
她立刻懂了。
用化名,是为了划清界限,让这场交易看起来更纯粹,免得日后牵扯不清。
也好,正合她意。
来之前最坏的设想是他事后反悔,空手而归。
没想到他如此“周到”
,先付了“酬劳”
。
她将纸张对折,再对折,小心收进随身的小包。
做完这些,她重新看向他。
目光相接的瞬间,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
他的眼神太直接,像在审视一件物品的成色。
她终于扛不住,垂下头,盯着自己并拢的膝盖,声音低得几乎散在空气里:
“我……没什么经验。
如果做得不好,你……多包涵。”
他站起身,阴影笼罩过来。
没有回答,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逐渐靠近的温度。
她闭上眼,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声中,混入他一句很低的、近乎叹息的话:
“这次……随你。”
许明的手指在烟灰缸边缘轻轻叩击。
浴室的水声停了,门缝里渗出的雾气裹着凉意漫进房间。
他盯着地毯上那道被月光切割出的明暗交界线,舌尖还残留着烟草的涩。
床单窸窣响动。
吴萱仪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得像是从棉絮深处挤出来:“歌……我还你。”
他没回头,只听见她试图撑起身时那声压抑的抽气。
手掌先于意识按住了她绷紧的肩胛骨——那片皮肤在空调冷气里泛起细小的颗粒。
“给了就是给了。”
许明松开手,毛巾从腰间滑落半截。
冷水澡没能浇灭的燥热还缠在脊椎上,但更缠人的是疑问。
他走到窗边,霓虹灯的光污染把夜空染成浑浊的橘红色。
“你本可以挑个更稳妥的买家。”
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终以更直白的方式坠地。
玻璃映出她的轮廓:蜷缩着,像只误入陷阱的幼兽。
吴萱仪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颤动的阴影。
她数到第七次空调换气的嗡鸣,才让声音爬出齿缝:“他们开的价码里……没有‘第一次’这一项。”
街角传来急刹车的尖啸。
许明忽然想起三个小时前,她在机场接机口踮脚张望的模样——羊绒大衣下摆扫过小腿,口红是精心调配过的斩男色。
老练得让人想吹口哨。
可屏障是真实的。
生涩也是真实的。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证据此刻在他颅内撕扯,扯出某种近乎荒诞的认知失调。
他转身时踢到了倒在地板上的威士忌瓶。
琥珀色液体早已渗进地毯纤维,留下深色污渍。
就像某些无法撤回的接触。
“所以选我?”
许明蹲下来,视线与她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