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通过巨大的落地窗,肆无忌惮地洒在铺满波斯地毯的奢华套房内。
即使隔着双层隔热玻璃,丰川古洲依然能感觉到那股仿佛要将空气都点燃的热浪。
将空调打开后,他将那本印刷精美的南非拍卖会宣传册随手放在茶几上,磕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买繁殖牝马确实是条路子,但如果是要把幼驹买回来比赛可有点难为人了————”
丰川古洲摇了摇头,从冰柜里拿出个冰杯,然后倒满了水。冰块撞击杯壁的清脆声响,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淅。
南北半球的年龄差异是一道天然的鸿沟。北半球的马在过年时长一岁,而南半球的马则是在7月1日长一岁。
这就导致如果将南半球的幼驹带回日本,它们不得不面对极其尴尬的境地—当它们生理年龄还是两岁时,就要被迫和北半球那些已经三岁、身强体壮的“大哥哥大姐姐”们同场竞技。
这种体格和发育上的劣势,在竞争激烈的比赛里,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性价比虽然高,但如果赢不了比赛————”
丰川古洲叹了口气,刚想把思绪从遥远的南半球收回来,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是新邮件。
而发件人的名字让他原本有些慵懒的眼神瞬间聚焦—来自东海岸的柏多迪。
“在这个时间点发邮件————看来是味噌的近况报告了?”
丰川古洲直起身子,点开了邮件。
和往常一样,柏多迪的邮件总是充满了热情,字里行间仿佛都能看到那位年轻练马师眉飞色舞的表情。
“丰川先生!我想您在迪拜一定过得很愉快!请务必享受在那里的时光,因为我这里有一个会让您更加愉快的好消息!”
接下来的内容是关于味赠备战G1阿什兰锦镖的情况。不但有文本,还发了好多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纽约州的贝蒙公园竞马场。画面中,味噌正迈着轻盈而富有弹性的步伐,在泥地赛道上进行着最终的追切训练。
虽然只是隔着屏幕,但丰川古洲依然能清淅地感受到这匹小牝马身上发生的变化。
经过一个冬天的休整与成长,味噌的体型明显大了一圈,原本略显单薄的后躯如今覆盖着结实的肌肉,随着奔跑的律动,在皮毛下若隐若现,充满了爆发力。
“5F59秒8————最后1F11秒8————”丰川古洲看着报告上的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在这种稍微有些湿重的场地上还能跑出这个成绩,看来状态确实调整得非常完美。”
邮件的正文里,柏多迪的兴奋溢于言表:“味噌的成长速度简直惊人!它现在速度不仅比两岁时强了许多,更具备了足以支撑更长距离的耐力!山度士先生今早下马后对我说,这孩子现在的背部感觉比去年宽厚了许多,推骑时的反馈简直就象是踩下了法拉利的油门!”
“关于4月3日的阿什兰锦镖,虽然对手中有不少强敌,包括去年在育马者杯上惜败给我们的Halfbridled也可能会出战,但我有绝对的信心!这将是它通往肯塔基橡树大赛最坚实的一级台阶!!!”
丰川古洲微微颔首,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回复了几句鼓励与肯定的话语。对于味赠,他向来是放权给柏多迪的,只要这匹马能健康地在赛场上奔跑,他就心满意足。
然而,当他准备关闭邮件时,自光却被邮件末尾的一段话吸引住了。那是一段看起来有些突兀,却又明显经过深思熟虑的“题外话”。
“另外,丰川先生,我从您其他地方的采访里看到想要扩充牧场繁殖母马阵容的想法。既然您不排斥海外的马匹,那么————要不要把目光投向南美洲?”
“南美?”
丰川古洲的手指停在了半空,眉头微微一挑。
他继续往下读去。
“我知道您可能在顾虑南北半球马匹年龄和检疫的问题。但是,如果我们换一种思路呢?”
“我们不需要买幼驹回来从头培养。我们完全可以去购买那些已经在南美赛场上证明过自己实力的即战力”——那些赢下过当地G1或G2赛事的优秀牝马!”
“南美的泥地赛马水平其实非常不错,这点您应该深有体会。毕竟去年在太平洋经典赛上和五月玫瑰拼得你死我活的糖果快步,就是来自阿根廷的怪物。它们的马通常骨骼强健,耐力极佳,而且非常适应高强度的对抗,这正是美国和日本泥地赛马最需要的特质。”
“最关键的是——它们很便宜!非常便宜!”
“比起在美国或是欧洲购买一匹G1优胜马动辄百万美元的天价,在南美,有时候只需要十分之一甚至更低的价格,就能带走一匹血统优秀、战绩彪炳的冠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