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上午九点,距离第一声槌响还有半小时。不过大多数买家已经入场了。
拍卖场内的阶梯式座位呈环形围绕着中央的沙圈,穹顶上的灯光倾泻而下,将那片即将上演金钱斗争的舞台照得清清楚楚。
丰川古洲在白祈达的指引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后排视野开阔的位置落座。樱庭月望紧随其后,她迅速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图鉴,进入了工作状态。
白祈达显得有些亢奋。对于这位出身名门却渴望证明自己的年轻练马师来说,能坐在刚刚席卷了育马者杯的传奇马主身边,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资本。他挺直了腰杆,整了整衣领,目光如鹰隼般在场内逡巡,为身边的年轻男人充当起了最尽职的“解说员”。
“丰川先生,您看那个位置。”
白祈达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向丰川古洲倾斜,手指隐蔽地指向了最前排—那里是整个拍卖场的“王座”,只有最具实力的买家才有资格占据。
“那个穿着深蓝色羊绒大衣、头发。”白祈达的语气中难掩艳羡,“虽然他名义上是一名障碍赛练马师,但他更重要的身份是迪拜穆罕默德酋长的首席纯血马顾问。他是高多芬(Godolphin)”在欧洲的眼睛和耳朵,也是那位迪拜王储在欧洲赛马业的代言人。”
丰川古洲顺着他的指引望去。
那个叫弗格森的男人正侧着身子,与身边的人低声交谈。
“坐在他右手边那位皮肤黝黑、神情。”白祈达继续介绍道,“高多芬在欧洲的首席练马师。在欧洲,只要看到那一袭皇家蓝的彩衣,所有的练马师都会感到头痛。”
“高多芬啊————”丰川古洲轻轻摩挲着下巴,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虽然他没有直接接触过这个以“纯血马三大始祖”之一命名的赛马帝国,但高多芬的名字早已如雷贯耳。
不过,想起高多芬,他脑海中首先浮现的不是那些G1荣誉,而是好友吉田俊介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高多芬日本分部那个主管————简直就是个除了呼吸什么都不会的草履虫!脑残程度平生仅见!一个超级蠢货!”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恩怨,但能
“看来,不管是哪里的大人物,手下总难免会有几个蠢货。”丰川古洲在心里暗暗哂笑,目光从弗格森身上移开,并未过多停留。
对他而言,高多芬也好,迪拜王储也罢,目前都还只是名单上的一个个符号。如果未来要在世界舞台上角逐,这些庞然大物迟早会成为赛场上乃至育马场上的对手,但他们绝不是需要仰视的神象。
“看那边,丰川先生。如果说高多芬是蓝色的海,那么那边就是绿色的林—“库摩(Coolre)”集团的人。”
白祈达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显然这群人的分量丝毫不比高多芬来得轻。
“那个身材高大、正拿着电。他们的财力不算深不可测,但手里掌握着欧洲最出色的血统。”
丰川古洲微微颔首。库摩与高多芬的“蓝绿大战”,是近几年来欧洲赛马圈最精彩的戏码。
“不过,我这次来查找的是能够配合周日宁静系的异系血脉。”丰川古洲在心里盘算着,“库摩手里的那些欧洲主流血统,固然珍贵,但若是太过于厚重,带回日本恐怕会水土不服。反倒是————”
他的目光越过库摩的阵营,落在了一个相对低调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位穿着粗花呢夹克,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绅士,正安静地与身边一位身材矮胖的练马师交谈。
白祈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那是混合着尊敬、亲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那是————我的表兄。”白祈达的语气里多了几。他是朱德望牧场的赛马经理。”
“朱德望?”丰川古洲挑了挑眉,“沙特那位阿卜杜拉王子的产业?”
“是的。”白祈达点了点头。
接着,白祈达如数家珍,将场内一个个看似普通实则手握重权的人物娓妮道来。
在这个圆形的拍卖场里,汇聚了欧洲乃至世界的赛马精英。他们代表着不同的势力,怀揣着相同的目的。
丰川古洲静静地听着,目光在这些人脸上逐一扫过,将他们的面孔与名字一一映射,记入脑海。
这里没有硝烟,但每一声报价、每一个眼神的交锋,说不定就会决定未来几年世界赛马的风向。
就在这时,拍卖场内的嘈杂声突然低了下去。
一位身穿燕尾服、手持木槌的拍卖师走上了中央的高台。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电,原本还有些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