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古洲坐在深红色的丝绒沙发里,手里端着一套精致的骨瓷茶杯。他对面的白祈达正襟危坐,虽然极力保持着绅士的矜持,但那双湛蓝眼睛里燃烧的热切火焰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在两人中间的桃花心木圆桌上,摊开着一本被翻折了好几页的《达德素十二月周岁拍卖会目录》。
“丰川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允许我为您介绍一下本次拍卖会皇冠上最璀灿的两颗明珠。”
白祈达清了清嗓子,伦敦腔显得格外清淅。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翻到了做了重点标记的一页,指尖在一张幼驹的照片上轻轻点了点。
“首先是这一匹—”
听到“谈唱剧”这个名字,一直在一旁安静做笔记的樱庭月望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显然这个名字引起了她的兴趣。
白祈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立刻加大了推销的力度:“我想二位对谈唱剧”一定不陌生,它不仅赢下过迪拜世界杯,更是在1996年的日本杯上以惊人的表现夺冠。它与日本赛马的相性已经在赛场上得到了证明。而这匹幼驹的母亲也是欧洲赛马史上的传奇。
1996年的欧洲最佳三岁牝马,赢下过一千坚尼。当然,它最伟大的时刻是在当年的英国冠军锦镖上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击败了同场的顶级牡马!”
白祈达指着照片上那匹青鹿毛小马,眼中放光:“这匹幼驹完美继承了母亲优雅的体型。拥有这样的血统,就等于拥有了欧洲赛马的一段历史。”
丰川古洲微微倾身,目光在目录上停留了片刻。
照片拍得很精美,小马驹昂首挺胸,确实有一股名门之后的傲气。但他并没有立刻表态,只是轻轻抿了一口红茶,示意白祈达继续。
见丰川古洲不为所动,白祈达心中微微一凛。他迅速翻过几页,展示出了第二匹王牌。
“如果说上一匹代表了辉煌的历史,那么这一匹,就代表着欧洲赛马的未来。”
白祈达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神秘的诱惑力:“Lot1284,父系是如”
“天文学家————”樱庭月望低声重复着这个”最优秀的后继者,目前的配种期待非常高。”
“正是如此,女士!”白祈达赞许地点了点头,“而这匹幼驹的母亲艾勒丹泽”同样不可小觑。她是1998年的德国三岁冠军牝马,之后连续两年蝉联德国冠军古牝马,职业生涯拿下了三场G1胜利。这是一匹集耐力、速度于一身的铁娘子。”
白祈达看着丰川古洲,语气变得激昂:“天文学家”的顶级血统加之德国母系的坚韧基因,这简直是为经典赛事量身打造的完美配方。丰川先生,如果您想在欧洲乃至世界的草地大赛上有所作为,这匹马绝对是不二之选。”
说完,白祈达满怀期待地看着对面的年轻马主。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本次拍卖会最顶级的资源了,对于一位刚在育马者杯上大杀四方、显然不差钱的“凯子”来说,这无疑是最具吸引力的收藏品。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丰川古洲的脸上并没有出现那种“志在必得”的狂热。
年轻的马主放下了茶杯,瓷器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向后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头,那种从容淡定的姿态,让白祈达心中原本高涨的火焰稍微冷却了一些。
“白祈达先生,您的介绍的确很打动人心。”丰川古洲开口了,“这两匹马,无论是血统还是母系的实绩,确实都是无可挑剔的顶级货色。”
“但是————”
这个转折词一出,白祈达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我对它们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为、为什么?”白祈达忍不住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找补道,“抱歉,我是说————这样的良血,即便是在日本,应该也是非常受欢迎的才对。”
丰川古洲笑了笑,转头看向身边的樱庭月望。
樱庭月望心领神会,合上笔记本,推了推眼镜,用流利的英语解释道:“白祈达先生,您可能不太了解目前日本赛马界的血统流行趋势,以及我们Boss未来蓝图。”
她指了指目录上那两匹马的血统表:“谈唱剧”虽然赢过日本杯,但他在日本作为种马的后代表现其实并没有达到预期。至于天文学家”————虽然鞍匠井系在欧洲很厉害,但在日本那种高速赛道上,我们对它未来的表现并不看好。”
丰川古洲接过话头:“白祈达先生,我这次来英国并不是为了买几匹看起来好看的“藏品”。我需要的是能够融入日本赛马,能够成为我未来牧场基石的牝马。”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