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马匹的汗味以及数万名观众汇聚而成的人气。
这里是育马者杯系列赛,是全世界泥地赛马的最高殿堂。
对于户崎圭太而言,这也是他职业生涯迄今为止所面临的最大的关卡。
从骑手更衣室通往展示区准备和名符其实与川岛正一会合一在这一路上的每一步,户崎圭太都走得象是踩在云端。
此刻,年轻骑手的大脑一片空白。
川岛正行这几天里反复叮嘱的战术要点、山度士过往传授的美国赛场经验、
乃至昨晚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遍的比赛流程,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抹去,只剩下一片白噪音。
周围的喧嚣声浪,无论是英语的呐喊还是日语的助威,在传入他耳膜时都变得模糊不清,象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
“圭太君?圭太君!”
直到川岛正一略带焦急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甚至有一只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户崎圭太才猛地打了个激灵,瞳孔重新聚焦。
“啊————是。”他下意识地应道,声音干涩得象是在沙漠里暴晒了三天的旅人。
“该上马了。”川岛正一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但此刻已无暇多言,只能用眼神传递着鼓励。
户崎圭太机械地点了点头,凭借着早已刻入肌肉记忆的本能,踩住马镫,翻身跨上了名符其实的脊背。
皮制鞍具与肌肤摩擦的轻响,马背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名符其实带着些许慵懒却又无比沉稳的呼吸起伏,终于让他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稍微回落了一些。
“姐姐大人————”他在心底无声地呼唤着,手指紧紧攥住缰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拜托了,请带我跑完这场比赛吧。”
名符其实似乎感应到了背上搭档那紧绷到极致的状态,它没有象往常那样打着响鼻撒娇,而是微微侧过头,沉稳地踏着步子,仿佛一座移动的堡垒,护送着有些魂不守舍的骑士走向那扇决定命运的闸门。
“咔——!”
闸门开启的巨响,瞬间击碎了圣安妮塔公园竞马场内凝固的空气。
观众们发出喊叫时,场上8匹牝马也不约而同地迈开了步子。
虽然户崎圭太的大脑依旧没有完全从那种宕机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但有一股能量驱动了他的身体。
那是用几年策骑训练与几千场比赛厮杀所锤炼出的本能。
在声音传入耳膜的万分之一秒内,他的上半身已经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般猛地前倾,双臂肌肉瞬间绷紧,顺着手掌心将一股强烈的推进力送到了名符其实的后颈!
“去吧!”
没有思考,没有尤豫,只有最原始的冲动。
名符其实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第一次参赛的赛道上,它将自己在高水平混合比赛里磨练出来的恐怖起跑速度完美地发挥了出来!
后蹄狠狠蹬踏着松软的沙地,卷起一阵烟尘,壮硕的身躯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从马闸之中弹射而出!
“大家都好快!但1号闸的名符其实抢到了领放位!”现场解说先点名了来到马群最前方的名符其实,接着开始讲解起步的马群展开态势。
而栏杆后的马主区,一直紧握着栏杆的丰川古洲眼睛猛地一亮,下意识地低喝出声:“好出闸!”
连带着身边的飞野正昭也激动起来了。中年牧场主用力地挥着拳头,大声呐喊:“加油啊!名符其实!让它们连你的影子都追不上!”
然而,话音刚落,在丰川古洲另一边的川岛正行脸色却骤然一变。
“这节奏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他低声道出自己的不安。
赛道上,局势在起跑后的短短两百米内便进入了白热化。
原本打算抢领放的观光被内道的BuytheSport在出闸后就撞了一下,速度没能顺利地加起来。在其他对手的起步都非常顺利的情况下,观光直接落到了倒数第二名的位置。
没观察到这件事的户崎圭太靠着本能想要抢占内栏的领放位置—一毕竟这是名符其实最擅长的获胜方式。
但这一次,有人并不打算让他如愿。
“不可能让你跑得太轻松!这里是育马者杯,小子!”
曾作为周日宁静主战骑手的华拉素拿,此刻的战术意图昭然若揭—如果不把名符其实的节奏打乱,那就大家一起“死”在这1800米的赛道上!
两匹马,一匹来自远东,一匹出身西海岸,都是鹿毛的它们象两辆重型卡车,在进入第一弯道前就进入了“路怒症”的状态,狠狠地绞杀在了一起。
没有试探,无需保留。眼前的局势让户崎圭太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