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迪亚的空气里浸满了按树与湿润泥土的清新,道路两旁棕榈树的阔叶上,宿夜的露珠兀自晶莹滚动,仿佛一颗颗不肯坠落的钻石。
在下榻的酒店房间里,丰川古洲正对着一杯地道的美式咖啡蹙眉一一那过于粗犷的苦味让他这个已然习惯了日式深焙的人有些招架不住,眉毛几乎要拧成一个结。
“果然还是喜欢焦糖的口感,下次不点美式咖啡了。”丰川古洲晃了晃杯子,低声自言自语。
恰
这位来自肯塔基玛Margau牧场的代表,作为五月玫瑰的生产者代表,风尘仆仆地专程赶来,只为出席明天那场举世瞩目的盛事。
换上
这位身材高大的牧场主甚至来不及寒喧,便主动迎上前来,一把握住丰川古洲的手,目光灼灼:“丰川先生,客套话我们过一会再说。现在我能否先去马房看看五月玫瑰?”
昨天的飞野正昭如
两人穿过竞马场清晨略显宁静的信道,走向马房局域。
尚未抵达,便已听到哗哗的水声与男人温和的呵斥声混杂传来。转过拐角,国际马房的洗漱区便映入了眼帘。
早晨的洗漱环节刚要开始,刚起床没多久的五月玫瑰正被拴在洗漱区的立柱旁,享受着川岛正一的“VIP洗浴服务”。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它漆黑如墨的皮肤上,水管里喷出的清凉水柱冲刷着它身上细密的白色泡沫。水珠沿着它那棱角分明,如同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线条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五月玫瑰显然极为享受这个过程。它微微眯着那双颇具灵性的眼睛,脖颈优雅地弓起,偶尔顽皮地甩动头颅,带起一串闪亮的水珠,溅得四周都是。川岛正一一边敏捷地躲闪,一边用带着宠溺的笑容吐槽着,但他手上搓洗的动作却变得愈发轻柔。
“OMG————”
他曾无数次看过五月玫瑰的照片和比赛录像,但当这匹身上满溢着野性美的“猛兽”
“它的后肢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壮得多。”尔喃喃自语,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当初在拍卖会上,它虽然骨架不错,但绝对没有这种压迫感。丰川先生,还有川岛先生,你们究竟给它吃了什么?类固醇吗?”
—一这东西虽然在美国许多赛马场并非违禁品,但在日本本土是绝对明令禁止的。
通过翻译明白了吉姆的调侃,川岛正行脸上露出了混合着自豪与无奈的笑容。
他走上前几步,如同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指着五月玫瑰那宽阔如盾的胸膛和岩石般棱角分明的肩部肌肉群:“吉姆先生,这孩子能长成这样,靠的是它自己的天赋和那股子谁都不服的好胜心,当然,也离不开北方牧场在育成阶段打下的顶尖基础————”
“我看得出来。”尔打断了他,情不自禁地又向前靠近,全然不顾飞溅的水珠可能会打湿他价格不菲的西装,伸手轻轻抚上五月玫瑰湿漉漉的肩膀。
指尖传来的触感坚实而富有弹性,皮肤下的肌肉微微跳动,张力干足。
“它的眼神变了。以前在牧场时,它只是个调皮的小鬼。现在它是个渴望征服新的国度的王。”尔象是在朗诵咏叹调一样,声音也变得激昂起来。
仿佛听懂了这番评价,五月玫瑰扭过头,瞥了一眼这个气息有些熟悉却又记不清具体是谁的两脚兽,打了个响鼻后,它非但没有抗拒这突如其来的抚摸,反而象是刻意眩耀般猛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在阳光下展现出更加惊心动魄的体魄。
“看来它还记得您。”丰川古洲笑着走上前,“吉姆先生,您来得正是时候。明天就是经典赛了,作为生产者,您觉得它现在的状态如何?”
“无懈可击。”他最终吐出这个词,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力量。尔转而看向丰川古洲和川岛正行,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庄重,“丰川先生,川岛先生,你们可能不清楚,我从未敢想象,有朝一日会有一匹带着我们Margau牧场烙印的赛驹能站在育马者杯经典赛的起跑闸箱里。”
“这可是美国赛马的最高殿堂,是所有泥地马的终极梦想。对于我们Margau
牧场来说,这种比赛往往只能在电视上看,亲身参与?想都不敢想。”
“尽管许多强敌因故退赛,但毫无疑问育马者杯经典赛仍然会是本年度美国,不,是全世界水准最高的泥地比赛。”
“但是,”尔的话锋一转,嘴角扬起一抹自信而骄傲的笑容,指着正在甩水的五月玫瑰,“看着现在的它,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也许明天,整个美国,不,是整个世界都会因为五月玫瑰而颤斗。”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丰川古洲与川岛正行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