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需要为了明年的配种费而绞尽脑汁,也不必再在深夜的灯下,就着烧酒对着繁殖季后的帐本唉声叹气。
丰川古洲简直就是飞野牧场命中注定的福星。
虽然因为牧场繁杂的事务,以及各种“恰好”抽不出时间的阴差阳错,飞野正昭已经有段时日没能亲临赛场,为名符其实呐喊助威了。
但他的银行账户,却忠实地记录着那匹牝马在赛场上的每一次辉煌。
就在名符其实以压倒性优势赢下德尔玛育马者杯让赛的两天后,一笔来自美国的国际汇款,精准地砸进了飞野牧场的户头。
“180万日元啊————”飞野正昭看着帐单,瞪大了眼睛。
而就在他对着账户,盘算着是不是该给牧场那台老旧的拖拉机换个新轮胎时,一封来自丰川古洲的电子邮件,抵达了他那台同样老旧的办公计算机。
邮件里是一封措辞诚恳的邀请函。
“飞野先生,10月25日,圣安妮塔公园竞马场,育马者杯系列赛————诚挚地邀请您与夫人,作为名符其实的生产者,莅临现场————”
飞野正昭一字一句地读着,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他的目光,被邮件末尾的一行小字死死攥住。
“————若是名符其实能够有幸赢下当日的育马者杯牝马大赛,组委会也将为作为名符其实生产者的飞野先生,颁发专属的优胜奖杯————”
奖杯。
一个属于他的世界顶级赛事的奖杯。
这个念头象一道惊雷,劈得飞野正昭头晕目眩。他猛地从那张吱呀作响的办公椅上弹了起来,抓起那张打印出来的、还带着墨水馀温的A4纸,象一阵风似的冲进了马房。
早晨的北海道,空气微凉。马厩里弥漫着干燥牧草和马匹特有的气息。
他的妻子正背对着他,将一捆新到的首蓿草往料仓上堆。
“佑!佑!”飞野正昭的声音因为兴奋而破了音,惊得角落里一匹还没断奶的小马驹猛地缩回了母亲身后。
“佑!别忙了!快去收拾行李!!”
飞野佑没有回头,她只是熟练地用膝盖顶住草捆,用手套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没好气地应道:“大白天的说什么疯话?又待不住了?”
“不是!”飞野正昭涨红了脸,几步冲上前,将那张刚打印出来的邀请函几乎怼到了妻子的面前,“看!看这个!丰川先生发来的!”
“什么啊——————”飞野佑不耐烦地低下头,目光扫过纸面上的文本。
“————美国————圣安妮塔————育马者杯————邀请————”
她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所以—”飞野正昭见状,得意地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庄重一些,“我们去美国吧!”
飞野佑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她看了看丈夫那张兴奋到扭曲的脸,又看了看远处悠然吃草的马群,最后,目光落回了丈夫手中的A4纸上。
“丰川先生————真的邀请我们了?”
“当然!”飞野正昭用力挥舞着手臂,“这可不是出去玩!”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也严肃起来:“这是公差!我们要代表日本的牧场,为名符其实加油!”
与此同时
对于丰川古洲发来的这封邀请函,他毫不意外。
吉姆的牧场规模在肯塔基这片怪物云集的蓝草地上不算顶尖,但作为从业十多年的专业人士,他对育马者杯的规矩了如指掌—一赢下育马者系列赛的马主、
训练师、骑手以及生产者,都会收到组委会的奖杯。
他端着一杯微烫的咖啡,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Margau牧场如同绿毯般铺开的广袤草场。
“圣安妮塔公园啊——————”他轻声念着这个地名,脸上看不出喜怒。
真正让他内心波澜起伏的,不是这封邀请函本身,而是自家牧场的名字,竟然会和育马者杯经典赛的“夺冠热门生产者”联系在一起。
“五月玫瑰————”尔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到现在都清淅地记得,当初丰川古洲买下五月玫瑰时,自己心底对那匹小马的评价有多一般。
”的故事给冲昏了头的门外汉。
然后,现实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呵————”他回身坐在计算机前,看着屏幕上那封措辞得体的邀请函,怔了半晌后,终于露出了一丝苦笑,“没想到啊————我们家生产的马,竟然也有成为育马者杯经典赛大热门的一天————”
此前他一直觉得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