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托加夏季赛期临近,各路赛马评论员与专栏作家笔下讨论的无不是那些耳熟能详的本地明星。将目光投向这匹日本泥地牝马的人,一个都没有哦。
这倒也实属正常。
尽管名符其实在NAR官方的记录上是两胜一级赛的强者,但在尚未与国际格列体系完全接轨的日本赛马界,那两场在船桥、大井竞马场赢
哪个脑子正常的本地专家,在热火朝天地讨论G1赛事前瞻时,会把一匹来自远东,主要胜绩只是“表列赛”的陌生牝马给郑重其事地列入考量呢?
名符其实就象闯入豪门宴会的灰姑娘,甚至还尚未得到那双能够彰显身份的水晶鞋。
然而与专家和媒体的普遍性冷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山度士在第一次亲自策骑名符其实进行训练后,私下里给予的极高评价。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一边轻拍着名符其实汗湿的脖颈,一边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向丰川古洲与川岛正行望去:
“这气性平稳得简直不可思议!就算给没骑过马的人来骑,估计都不会有问题!”山度士摘下头盔,额角还带着细汗,眼神发亮,“还有它的起步反应快得惊人,就象F1赛车,只需要一瞬间就能弹射出去!”
名符其实似乎听懂了夸奖,得意地甩了甩头,喷出一股白色的雾气。
丰川古洲听着山度士的表扬,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但他也敏锐地捕捉到,在山度士那热情洋溢的赞叹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未能完全宣之于口的踌躇。
丰川古洲没有立刻追问。
既然山度士已经表达了合作的决心,那么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象当初毫无保留地支持户崎圭太一样,给予这位经验丰富的骑手充分的信任和空间。
……
萨拉托加的夏日阳光热烈又潮湿,和东京的夏天感觉相差仿佛。
而今年的夏季赛期在万众瞩目中于7月27日正式拉开帷幕。
开幕日的重头戏是G2狄安娜让赛,四岁以上牝马限定的草地1800米比赛。
马场看台上人声鼎沸,丰川古洲和川岛正行站在视野良好的局域,俯瞰着下方正在为下一场比赛做准备的热闹场景。
川岛正行抿了一口手中那杯充满本地特色的鸡尾酒——“萨拉托加日出”,由橙汁、伏特加与石榴糖浆调配。
然而甜腻的口感让他立刻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咂了咂嘴:“这味道……真是太腻了。”
吃过好几年美式饮食的丰川古洲压根没有尝试这玩意的打算。他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矿泉水,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带来一丝凉意。
“很多马主啊,”川岛正行放下那杯让他齁到的饮料,看着下方即将开始的草地重赏,语气带着些无奈,“一旦自己的马在泥地上跑出了成绩,心里就总会痒痒的,想着要不要让它回草地试试,好象不这样就证明不了马的真正价值似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且这种时候,我们这些训练师往往还不能去劝,劝了,就容易被人家觉得是为了稳住自己马房的实力,为一己私欲而阻碍了马匹的未来。”
“日本赛马业总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觉得草地比赛就是比泥地‘高贵’那么一点。”丰川古洲耸了耸肩,目光投向下方赛道,语气平静无波,“但在我看来,两者本质上是一样的。”
想想周日宁静吧,这匹改变了日本赛马血统世界的大种马,其本身,不就是一匹泥地马吗?
所谓的“高贵”草地,近些年来,不也正是被这匹“泥地马”的后代所统治吗?
所以丰川古洲并不觉得泥地和草地有什么实质上的高低贵贱之分。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在日本赛马的大环境下,同样表现出色的赛驹,擅长草地的就是会比泥地的更受追捧,无论是现役时的商业价值,还是引退后的繁殖价值,都存在着肉眼可见的差距。
这是现实,无关对错。
“如果我把名符其实留下来,然后送到美国配种呢?”丰川古洲脑海里第一次冒出这道念头。
……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今天名符其实将正式登场,角逐牝马限定的泥地G1权杖让赛。
作为今天赛程表中唯一的分级赛,权杖让赛理所当然是涌入赛场的数万名观众最感兴趣的焦点之战。
下午四点,阳光已不如正午时毒辣,在萨拉托加竞马场巨大的白色遮阳篷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丰川古洲与川岛正行此时才不紧不慢地一同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