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追出灵堂,他便感觉双腿发软,乏力至极。
“该死!”
赵慎行半蹲,大口喘着粗气。
府兵已跑出几十步,正准备翻墙而逃。
然而就在这时。
“咻……”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划破夜空。
箭矢袭来,自府兵后脑入,眉心出。
在射穿府兵头颅后,又入墙三分,将其尸体死死钉在墙上。
突然的一幕,令赵慎行为之一愣。
他转头望去。
只见百步外有一邋遢汉子正持弓而立。
汉子衣衫破旧,胡须凌乱,可那双眼睛,却如同北境寒夜一般冰冷。
再看汉子与府兵的距离。
一百二十余步,却可一箭杀之。
当真是百步穿杨。
墨有容也愣在了当场。
此等箭术,不说独步天下,也绝对是军中翘楚。
这燕云,究竟是何等来历?
“呼呼……”
秋风吹过。
燕云缓缓放下长弓。
他的动作很慢。
慢到仿佛方才那一箭,并非出自他手。
赵慎行看了一眼被钉在墙上的尸体,继而看向燕云。
如此箭术,绝非府兵能够拥有。
甚至……
放眼整个天下,也绝非无名之辈。
“七郎,没事吧?”
墨有容快步跑来。
当她看到灵堂内的三具尸体时,面色微变。
三名府兵倒在地上。
每个人身上的伤势,皆死于墨家杀人技。
招式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没有多余的刀痕,没有缠斗留下的痕迹。
这说明,他们几乎是在瞬间被杀掉的。
墨有容缓缓转头,看向赵慎行。
后者手握横刀,衣衫未乱。
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呼吸稍显急促。
这时。
燕云迈步走来。
赵慎行看了他一眼,将横刀缓缓收入鞘中。
燕云停在他身前,躬身行礼,“赵家府兵燕云,见过公子。”
赵慎行眸光微凝,“府兵?”
墨有容蹙眉。
她忽然想起。
方才在后院之时,燕云称呼赵慎行为‘公子’,而非世子。
如今当着赵慎行的面,依旧如此。
这并不合规矩。
燕云行礼,坦言道:“准确来说,我名为赵燕云。”
赵慎行一怔,“你姓赵?”
墨有容也愣住。
她还从未听闻赵家有旁支。
“属下原本姓燕名云,北境人士。”
赵燕云目光望向北境方向,“幼时,北鞑铁骑南下,属下父母皆亡,险些死于乱军之中。蒙赵老国公所救,被赐姓赵。”
赵慎行沉默。
赵燕云继续说道:“之后,属下便随老国公征战北境,直至班师回朝。
北境之人,不喜京都繁华,属下便独居城外,原本此次北境大战,属下也该随老国公出征。”
说到此处。
赵燕云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可大军开拔前一日,属下突染风寒。
当时,连站起来都困难。
随军郎中说,若强行随军,不出三日,必死于行军途中。
老国公得知后,便下令让属下留京养病。
病愈后,暂入赵府为卒。
他说……”
赵燕云声音低了几分,“错过这一战,不算什么。北境之后,还有西境、南境,待收复燕云故土,大军凯旋,再与你一同纵马沙场。
只是属下没有想到,北境一战……”
夜风吹过。
赵燕云重重叹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就在这时。
远处烛火摇曳。
显然是方才的动静,惊动了府中众人。
几名家仆匆匆赶来,“世子,发生何事了?”
赵慎行看了他们一眼,“无事,都回去歇息吧。”
家仆们虽疑惑,却不敢多问,纷纷退下。
赵慎行面色平静。
有些事情,家仆们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
沈青月推着轮椅走来。
赵燕云默不作声,开始收尸。
陈雪见瞥了一眼尸体,“竟有四个内鬼吗?”
沈青月眉头微蹙,“会不会还有遗漏?”
赵慎行摇头,“应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