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薛爷爷在客厅,便走过去把自己今天要参与的案子说了一遍。
“爷爷,家属提到保姆曾经给孩子喂过安神茶,您知道有什么常见的中药材对婴幼儿有潜在的危险吗?”
老爷子想了想,开口道:“马钱子、生半夏、含朱砂的安神药。小儿脏腑娇嫩,用量稍过即损。”
听着爷爷的话,王宇心里有了底:“谢谢爷爷。”
吃早饭的时候,萌萌劝王宇:“别太有压力,尽力而为。”
王宇重重点头。
吃过早饭,王宇就直接赶去了鉴定中心。
到单位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停尸间的灯已经亮了。
孙师傅比他来得更早,正穿着白大褂站在操作台前,翻看第一次尸检留存的切片盒。
“来了?”孙师傅头也没抬,“先换衣服,切片我都拿出来了,你先过一遍。”
王宇应了一声,利落的换好工作服,戴上手套,走到操作台前坐下,拿起显微镜旁的第一盒切片。
接下来三个小时,他一张一张的看,把每一张组织的染色切片都仔细过了一遍。
心脏、肺、肝、肾、脑....
王宇没有去看孩子的尸体,已经被尸检过一次,该取的样本都取了。
如果能从这些样本里找到线索,王宇不愿意再去伤害那孩子一次。
各个脏器的切片排列整齐,他看得极其专注,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可疑的点。
孙师傅一直没说话,只是偶尔走过来看一眼他的进度,然后又退回自己的工位处理其他文书工作。
直到十点半,王宇把最后一盒切片放回盒子里,摘下手套,揉了揉劳累过度的眼睛。
“怎么样?”孙师傅这才开口。
“心脏和肺的切片跟第一次报告描述一致,没有明显的病理改变。”
王宇说着,把其中一篇脑组织的切片重新放到显微镜下,“但是脑干这块的切片,我发现了一点东西。”
“哦?”孙师傅有些惊讶的走过来,凑到目镜前看了看,他并没有想到王宇能真的检查出新的东西。
“神经元有轻微的水肿改变,间质也有些疏松。”
王宇指着显微镜下的画面:“这个改变比较局限,如果不是仔细看,很容易被当成是死后自溶变化。”
孙师傅直起身,点了点头:“所以你觉得这个改变可能有临床意义?”
“有可能。”王宇说,“如果是某种毒素导致的急性脑水肿,这个改变就解释得通。”
“而且位置在脑干,这里控制呼吸和心跳,一旦受损,,可以造成快速死亡,而且体表和内脏不会有明显的大体病变。”
孙师傅沉默了几秒,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行,去把心血和胃内容物的样本重新提出来,做一个定向筛查。重点查你怀疑的那几类。”
“好。”
王宇转身去样本库取材料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推测方向。
但这个方向能不能成立,还要看检测结果。
一整个下午,他泡在实验室里,盯着仪器上跳动的数据和色谱图。
到傍晚六点,结果出来了。
王宇盯着屏幕上那个异常的信号峰,血液里的一丁点浓度,却足以让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心脏骤停。
找到了!王宇直起弯了一天的腰,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才发现,外面的天都开始黑了。
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萌萌给他发过消息,问他是不是今晚要加班。
王宇看着时间,快速回复,要晚些回去,让他们不用等自己吃饭,早点休息。
然后,看了一圈,发现孙师傅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走了,干忙又给孙师傅打了一个电话。
“孙师傅,有结果了。”
“说。”
“胃内容物里检出了马钱子碱的代谢产物。浓度不高,但考虑到孩子的体重和代谢能力,这个量已经足以致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孙师傅的声音传过来:“你确定?”
“确定,色谱峰跟标准品比对过了,高度吻合。”
“行。”孙师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少有的激动,“把报告写出来,明天上午之前交给我,这个案子,你做得好。”
王宇挂了电话,坐回实验室的椅子上,忽然觉得有些累,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想到那个叫周念安的孩子,想到那对不肯接受“猝死”结论的父母。
他们找对了方向。
那个保姆喂的“安神茶”里,掺了马钱子的成分。
也许是故意,也许是误用。
但这些都该由法律去评判了。
王宇起身去一旁的桌上,打开电脑,开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