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饿了吧?我去给您端些吃的来。
艾琳娜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少爷,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连一点点模糊的印象都没有?”
苏越想了想。“没有。”
艾琳娜的表情复杂了一瞬,然后低下头,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橘红色的火光在天花板上跳跃。窗外有鸟叫声,远远的,好像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苏越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他的大脑像一间被搬空了的房间。四面白墙,空空荡荡。
没有回忆,没有过去,没有任何“曾经”的痕迹。
但他隐约感觉到记忆在那间空房间的某个角落,在最深处、最黑暗、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藏着。
一种感觉。
他只知道,那种疼痛,和艾琳娜说的那些城堡、侯爵、私生子、摔下楼梯都没有关系。
“少爷?”
门被轻轻推开,艾琳娜端著一个银质托盘走进来,上面放著一碗冒着热气的浓汤和几块烤得金黄的面包。
“吃点东西吧,等会再吃药。”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端起汤碗,用银勺轻轻搅了搅,吹了吹热气,递到苏越面前。
苏越接过碗,自己喝。
汤很鲜美,有蘑菇的味道,还有一种他不认识的肉的香味。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驱散了身体深处的一些寒意。
他真的饿了。
艾琳娜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喝汤,偶尔递过来一块面包。
“少爷。”她突然开口。
“嗯。”
“您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也许您想不起来,反而是件好事。”
苏越抬起头看她。
她的眼神在闪躲。
“什么意思?”
“没什么。”艾琳娜飞快地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我的意思是,您刚醒,不要想太多。先养好身体,其他的慢慢来。”
苏越盯着她看了几秒,她没有和他对视。
“好。”他说。
艾琳娜站起身,收拾了碗碟:“少爷您再休息一会儿,我待会儿再来。”
她快步走向门口。
“艾琳娜,你在害怕什么?”
艾琳娜的背影僵住了,过了好几秒,她才回过头,脸上挂著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笑容。
“没有啊,少爷。我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她关上了门,苏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听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是害怕他“想起来”,想起来的,是什么?
苏越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鸟叫声还在继续,壁炉里的火还在燃烧,一切都安静得像是被安排好的。
下午,苏越见到了他的“父亲”。
看起来四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高大,肩背挺得笔直,一头深褐色的头发里夹杂着几缕银丝,被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的五官深刻而威严,下颌线条锋利,眼窝微微凹陷,给人一种锐利而警觉的感觉。
但他看苏越的时候,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涌出的,是一种近乎柔软的、毫不掩饰的关切。
“越儿。”
他大步走进房间,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越。苏越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一只保养得很好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中年男人的手。
“父亲。”苏越说。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他只觉得荒诞。
侯爵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探了探苏越的额头,又握住他的手,感受了一下掌心的温度。动作熟练而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头还疼吗?治疗师看过了吗?”
“还没有。”
“我已经让人去请了。”侯爵皱了皱眉,“艾琳娜那丫头,这么大事情也不提前安排。”
“是我刚醒,还没顾上。”苏越说。
侯爵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真的不记得了?”他的声音低沉了一些,“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连我都不记得?”
苏越看着他。那张威严的、带着关切的脸,那双深褐色的、微微泛红的眼睛。那个微微颤抖的、想要握住什么却又不敢握紧的手。
“不记得。”苏越说。
侯爵的嘴唇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没关系”的轻松的笑,而是一种带着苦涩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介意的笑。
“没关系。”他说,“慢慢来。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父亲。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