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一个颤抖的声音传来。
是那个男人的妻子,一直沉默憔悴的女人。
她捂著嘴,眼泪从指缝里涌出。
“这这是给我们住的?”她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死死盯着那些小屋子,生怕一眨眼它们就会消失。
那个男人也好不到哪去。
他呆立原地,脖子僵硬地左右转动,一会看看这间,一会看看那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我我没看错吧?”
他喃喃自语,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却咧嘴笑了,“不是做梦不是做梦!”
铁头站在一旁,双臂环抱胸前,看着这一家子的反应,嘴角露出一丝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粗声粗气地说:“看什么看,赶紧挑!老大的规矩,先登记先选,晚了可就没好的了!”
“规矩?”
林野在远处听到这两个字,眼角狂跳。
我什么时候定了这个规矩?
我定的规矩明明是“谁不交钱就赶出聚集地”!
怎么就变成“先登记先选”了?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这时,那一家子已经像朝圣一样,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这片新家园。
男人走到最近的屋子前,伸出那只骨节分明、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按在墙壁上。
那是坚实的触感。
他用力按了按,墙壁纹丝不动。
他又用脚跺了跺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结实真结实”男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妻儿,眼眶通红,“比咱们以前住的棚子强一百倍!”
他妻子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点头,眼泪怎么也擦不干。
男人十指绞在一起,犹豫半天,又在口袋里摸索著,掏出几枚皱巴巴的瓶盖数了又数,最后狠狠心,指著水源边上的一间屋子:“就就这间!我们要这间!”
那间屋子离水井最近,以后打水方便。
他打定主意,大不了以后辛苦一点,也要住在这里。
耗子,听到男人的话,认真地在本子上画了几笔:“行,登记了。以后每个星期50个瓶盖。”
“等付满1000瓶盖,这间屋就是你的了。”
一家人见耗子发话了,都高兴极了。
然而就在此时,几个一直看热闹的流民,眼珠子转了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凭什么是你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跳了出来,他膀大腰圆,脸上有道长疤,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瞪着那个男人,吼道:“老子先看上的!这间是老子的!”
话音未落,他迈开大步就要往里冲。
男人吓得脸色刷地白了,下意识张开双臂护住妻儿,嘴唇哆嗦,却发不出声音。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手段了。
在这片废土,拳头就是道理。
他这种瘦胳膊瘦腿的,能活到今天,全靠一个“忍”字。
眼看这间屋子,又要被抢了。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林野看到这个壮汉眼睛一亮,有个捣乱的也行。
自己不好出马,如果这人能把这事搅黄了。
自己的损失还是可以接受的。
然而在拳头落下的前一刻。
“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
只见那个壮汉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又滚了两圈,撞上一堆碎砖头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