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看到他，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不，不只是让路。
有的人低下头。
有的人侧过身。
有人甚至微微弯腰，姿态带着一丝恭敬和信仰？
一个卖菜的大婶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说：“林老大来了”
林野嘴角狠狠一抽。
不是，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
铁头正专心修鞋，将铁丝缠完最后一圈，还用指甲把铁丝头仔细压平，生怕扎到小孩的脚。
他把修好的鞋掂了掂，确定不会散架，才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猛地感觉周围安静了下来。
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铁头心里咯噔一下，豁然抬头。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脸色黑如锅底的林野。
铁头的脸“唰”一下就白了，血色褪尽。
“老老大！”
铁头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连呼吸都憋住了。
他身后，那些绑着红袖标的手下们也早就看到了林野。
一个个飞快跑了过来，在铁头身后站成一排，头都不敢抬。
“老大！”
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里透著恐慌。
有人额头上汗珠滚滚而下。
看到老大这个表情，就知道老大在生气。
这是铁头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可是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是市场还不够有秩序吗？
是我们帮的人还不够多吗？
还是我们揍的人太少了？
铁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林野看着眼前这群抖如筛糠的鹌鹑，气得都快笑出声了。
他一言不发，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广场上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边，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终于，铁头扛不住这种山一样的压力，“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膝盖重重砸在烂泥地上，溅起的污水沾了他一脸。
“老大，我们错了！”
这一跪，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身后那群手下也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老大，我们错了！”
所有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在广场上空回荡。
林野的眼角剧烈抽搐。
“错哪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铁头跪在地上，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惶恐，以及一丝狂热的感激？
对，是感激。
林野看得清清楚楚。
铁头那张憨厚的脸上，眼睛通红，嘴唇在抖，但那双眼睛里，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感激。
“老大，”铁头的声音发颤，每个字却又砸得异常结实，“我们我们不该辜负您的期望！您让我们戴上红袖标，是想让我们维持秩序，是想给我们一个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
铁头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理。
“我们以前是劫掠者，是人渣，是所有人都唾弃的垃圾！”
“可是您您没有放弃我们！您看得起我们，您给了我们一个正经的身份，让我们能抬起头来做人！”
他说著，眼眶彻底红了，泪水在他满是伤疤的脸上冲出了两道清晰的白印子。
“这几天，我们帮人划线，帮人评理，帮市场维持秩序第一次，有人对我们笑，有人跟我们说谢谢，还有人在我们走过去的时候，不躲了，不跑了！”
铁头伸出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条用草绳系著的老鼠肉干。
他双手捧著，高高举过头顶。
“还有人把他们自己都舍不得吃的肉干塞给我们！”
铁头的声音哽咽了。
“老大，我们明白了！我们终于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直视著林野。
“您不是让我们去作恶！您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真正的威严，不是靠拳头和抢劫得来的，是靠是靠赢得别人的尊重得来的！”
“我知道，老大您生气，是因为我们做得还不够好！”
“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得更好！”
“让大家都能过上好生活！”
林野：？？？？
“你他妈给老子起来！”
住口！
别说了！
求求你别说了！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