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

    不是粮食，不是水，不是工时。

    是钱。

    在现代世界，最毒的东西，从来不是老板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你两句，也不是让你加班到深夜猝死。

    而是你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地干了一整个月，工资到账。

    那一刻还没捂热。

    房租。

    水电。

    网费。

    花呗。

    贷款。

    外卖。

    通勤。

    医保。

    还有各种该死的订阅服务费

    一连串的扣款通知发过来，你的余额只剩下一个冰冷的数字，在无声地嘲讽你。

    你明明没有偷懒，没有犯错，你还在拼命地努力活着。

    可你就是攒不下钱。

    那才是真正能锁死一个人的、看不见的锁链。

    林野的腰杆，缓缓挺直了。

    废土上这帮人为什么会感恩戴德？

    因为他给了他们“一半的收获”，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物。

    那如果，他先把“收获”这两个字的定义，给彻底扭曲了呢？

    “以后所有物资，不直接分发。”

    他把那枚生锈的瓶盖放在满是划痕的桌面上，用食指轻轻一推。

    瓶盖在桌上摇摇晃晃地滚了半圈，最后“当啷”一声倒下。

    “所有收获，统一上缴，由我的人统一计价，然后统一兑换。”

    “每个人干完活之后，不拿实物，拿这个。”

    他指著那枚瓶盖。

    “想换粮食？可以，拿瓶盖来换。”

    “想换干净的水？可以，拿瓶盖来换。”

    “想换衣服、药品、工具？还是他妈的拿瓶盖来换！”

    林野越说越顺，眼神里闪烁著兴奋的光，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这才对嘛。

    这才像个真正的恶人该干的事！

    我把所有人的生活资料，从吃到住，从生到死，全都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在这里，生活资料是什么？

    那可是废土人的命！

    最可怕的可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曾经拥有！

    让你先存下自己的小金库。

    再一把抢过来！

    而且是用最不值钱的“瓶盖”来正大光明的换过来！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绝望的吗？

    工资标准，我说了算。

    所有东西的物价，我说了算。

    兑换的比例，更是我说了算。

    而且聚集地不能让他们私自交换物资。

    你换过去的物资也只能用“瓶盖”交易。

    杜绝绕过控制的可能！

    完美。

    太他妈完美了！

    这才是我心中恶人该有的样子！

    林野兴奋地一拍桌子。

    啪！

    门外立刻传来一阵慌乱的骚动。

    “首领大人？”

    “又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在附近大声喧哗，惹首领大人生气了？”

    “我去把他拖出来，剁了喂狗！”

    林野额角的青筋抽了一下。

    “都给我闭嘴！没叫你们！”

    门外的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激动了。

    “听！首领大人连发怒都这么克制！只是让我们闭嘴！”

    “是啊，要是以前的王老大拍桌子，今天肯定得死几个人。”

    “别说了别说了，首领大人不让我们说话，我们听话就是对首领大人最好的报答。”

    林野闭上眼，将那股烦躁强行压了下去。

    别急。

    先别急。

    等老子的货币制度推下去，等金融的镰刀割到你们脖子上，你们就知道什么叫来自现代文明的降维毒打了。

    林野重新坐下，盯着桌上那枚小小的瓶盖，越看越顺眼。

    至于交易的媒介，用瓶盖就挺好。

    这东西在废土上够多，垃圾场里到处都是，还没用，简直是完美的天然货币胚子。

    他之前翻王老大仓库的时候就见过一整麻袋，没人当回事，就扔在角落里积灰。

    荒野上的人用不上这玩意儿，最多拿来垫个桌脚，或者给没东西玩的小孩磨著玩。

    可在林野眼里，这东西现在不一样了。

    它不值钱。

    不值钱才好。

    要是真拿粮食或者子弹当货币，那还怎么进行无限通胀和剥削？

    他从桌子底下翻出一块相对平整的旧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