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声巨响,震得门框上的铁锈簌簌往下掉。
门外几个刚想跟上来献殷勤的拾荒者,被这一下吓得僵在原地,脸上的谄媚笑容都凝固了。
“首领大人?”
“您您没事吧?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
林野背靠着冰冷的铁门,胸膛因为怒火剧烈起伏,脸都绿了。
我他妈现在最需要的是恨!是咒骂!是憎恶!
不是他妈的关心!
“滚!”
他用尽全身力气,隔着门吼了一嗓子。
门外顿时一片死寂。
一秒。
两秒。
紧接着,一个压抑著激动,甚至带着哭腔的颤音响了起来。
“听见没!首领大人让我们滚!这是命令!大人在关心我们,让我们快去休息!快滚!别在这里打扰大人思考大事!”
“对对对,大人日理万机,为了我们整个聚集地操碎了心,肯定累了。”
“都小点声!别吵到大人!我们快走,明天还要早起,不能辜负大人的期望!”
脚步声飞快地远去,那动静里甚至还带着几分如蒙大赦、幸福到慌乱的雀跃。
林野捂住脸,顺着冰冷的铁皮门,无力地滑坐下去。
完了。
彻底完了。
这帮人已经没救了。
脑子被辐射烧坏了,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了。
他在地上蹲了好一会儿,才撑著发软的膝盖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那张从王老大那里继承来的破桌前。
桌面上布满了陈年的刀痕、干涸的暗红色血渍和烟头烫出的焦黑斑点,散发著一股铁锈和霉味混合的恶心气味。
他盯着眼前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本周期善名值:3240】
【本周期恶名值:650】
蓝色的善名值还在以个位数缓慢跳动,而代表着他回家希望的红色恶名值,纹丝不动,像是在无情地嘲讽他。
林野气得一把抄起桌上那个坑坑洼洼的破搪瓷杯。
手臂高高举到一半,却僵在了空中。
不行。
这屋子里所有东西,理论上都算他的私人资产。
砸坏了还得自己心疼,说不定还得花影响力去抽奖换个新的。
当个恶人还得他妈的考虑成本控制?
他把杯子重重地放回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绕着桌子来回踱步。
“每天工作十四小时。”
“收获的所有物资,上缴一半。”
“偷窃公共物资,剁手指。”
“逃跑,打断腿。”
他一条条地把自己制定的“恶法”念出来,越念越觉得荒谬。
这些规矩,随便拎出哪一条放在他原来的世界,都足够让公司老板被挂在网上骂到祖坟冒青烟,被劳动监察部门罚到破产。
比起诈骗园区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他可没听说谁从诈骗园区跑出来还感激的。
可在这鬼地方呢?
他们哭了,他们跪了,他们当场就喊起了“首领大人万岁”。
他宣布完规矩的时候,还有一个络腮胡大哥当场左右开弓扇自己耳光。
一边扇一边哭,说自己不是在做梦吧,不敢相信这辈子还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好日子?
林野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阵眩晕。
问题不是我不够坏。
问题是他们以前过得太他妈不是人了!
那个被他一斧子劈了的王老大,到底是什么级别的畜生,才能把这群人压榨到一听见“每天只干十四小时”都像是听见了天堂开门的福音?
假“福报”变成真福报了!?
这个道德和生存的底线,低得跟地缝一样。
不,地缝都算高了,这他妈是直接被踩进了地心熔岩里。
他颓然地靠在桌边,闭上眼,脑中飞速回放著这几天发生的一切,试图找到症结所在。
劳动制度压榨,不行。
暴力惩罚威慑,也不行。
因为这些人在旧的秩序里,早就见识过更烂、更没有底线的东西。
自己还是太保守了啊!
但是现在再更改制度也不现实。
自己如果经常反复,让原来跟着自己的核心成员也觉得自己反复无常。
刚才他也了解了下,原来王老大就是这样“反复无常”。
你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