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耗子就冲了进来。
这回他跑的比昨天还急,一只鞋没了,脚上沾著泥,裤腿还挂著半截塑料袋。
“老大!老大不好了!”
林野眼皮一跳。
“说人话。”
耗子扶著门框喘了两口。
“也不能算不好有点好不对,反正外面出事了!”
林野抄起旁边那把缺口砍刀。
“仇家?”
“不是。”
“巡逻队?”
“也不是。”
“变异兽?”
“更不是。”
林野把刀往肩上一扛。
“那你跑什么,后面有鬼在追?”
耗子吞了口唾沫。
“外面来了好多人。”
林野脚步停住。
“多少?”
“十几个不,二十多个。后面还有人探头,不敢靠近。”
林野眉头压了下去。
“拿家伙没有?”
耗子摇头。
“没拿家伙。”
林野刚要松口气,耗子又补了一句。
“都跪着呢。”
屋里一下安静了。
林野慢慢转过头。
“跪着?”
耗子点头。
“跪的挺齐。”
林野眼前一黑。
这废土的人是不是只会跪了?
他推开耗子,大步往外走。
营寨门口,破木桩和铁丝网外,果然跪了一片。
男的女的都有。
大多瘦的脱相,衣服上全是补丁,风一吹,布条在腿边乱晃。
有个女人怀里抱着孩子,孩子太小,哭都没什么力气,只张著嘴哼。
还有两个半大崽子被大人按著肩膀,跪在尘土里,膝盖前堆著几个破包袱。
林野一出来,最前面的老头就把头磕了下去。
“大人!求您收了我们家娃吧!”
后面的人跟着磕。
“大人,听说您这里收小孩,还给饭吃!”
“我家狗剩能干活,六岁了,手脚快,翻废铁不偷懒!”
“大人,我家丫头会缝衣服,会看小孩,给半口汤就行!”
“我不要东西,只求娃能留条命。
这都是谁啊?
不是,对面那个小孩满周岁了吗?
就往这送?
当土匪是什么天大的好事吗?
林野一脸震惊。
这都什么事啊!
他回头看耗子,看得耗子往后一缩。
“老大,我真没招人来。我昨天出去抓小崽子的时候,就跟几个流民说了句,咱们营地收小崽子算编制......”
林野咬牙。
编制 ?
编制你个头啊编制。
以为我们是公务员呢!
耗子低头看自己的脚。
“我当时还骂他们来着,说我们老大凶,谁来谁倒霉。”
林野咬著后槽牙问道。
“那他们为什么还来?”
耗子憋了半天,小声说:“大概我说入了伙有吃的?”
林野闭了闭眼。
很好,和自己的计划完全背道而驰。好消息,自己的名声确实在传播。
坏消息,传的是善名。
他也懒得骂耗子了,走到寨门口,刀尖往地上一点。
“都给我听清楚。”
跪着的人抬头看他。
林野把嗓门压的很凶。
“这里是劫掠者营地。劫掠者,懂吗?抢东西,打人,杀人。不是孤儿院,不是救济棚,更不是你们寄养孩子的地方!”
没人动。
瘸腿老头抬起头,额头已经破了皮。
“大人,我们懂。”
林野气笑了。
“你懂个屁!”
老头没躲,只把身边那个瘦小男孩往前推了推。
“外面的人说,您抓了孩子进营地,给饭吃,给活干,还给规矩。”
林野指着他鼻子。
“知道我们是干嘛的吗?抢劫!杀人!懂不懂?”
“这些小崽子来这以后就只能干这个了!”
老头怔了怔,眼眶红了。
林野暗道不妙。
这表情不对。
老头哑著嗓子说:“有个活总比活不下去强这都是正经营生,总比去拾荒好点,多少算个技术,多个技能多条路”
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