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飞。
他执行过的任务不少，交手过的异能者也不在少数，但会飞的异能者，这是他头一回见。
飞行在这个末世里不是没有听说过，但那些所谓的飞行异能者大多是低空滑行，撑死了离地三五米，速度慢，持续时间短，最多当作侦察或逃命的手段。
像陈澜这样悬停在十几米高空、姿态从容得如同站在平地上的人，他连听都没听过。
这种悬停在空中的姿态给人的压迫感是地面上的对手永远无法带来的，因为地面生物的所有攻击习惯都是创建在“目标在地面上”这个前提之上的。
一个可以从任何角度发起攻击、可以随时拉开距离、可以从你头顶正上方垂直砸下来的对手，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铁砧的呼吸沉了半拍。
他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双手同时抬起，金属操控的力场在身前展开，形成一层肉眼不可见但质地致密的防护层。
山岩也停住了脚步，粗壮的四肢微微下沉，岩石化的皮肤从肩膀蔓延到脖颈，又从脖颈覆盖到面颊，整个人变成了一尊青灰色的石雕，连瞳孔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岩质膜。
他脚步往侧前方挪了半步，挡在静默身前。
静默是最先察觉到精神力受阻的人。
她的精神力网路在陈澜升起的那一刻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了回来，像一盆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碰到就蒸发。
她睁开眼，看着那个悬在高处的身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铁砧没有等。
他的反应速度很快，双脚一蹬地面，身形往后急退，同时双手在身前交错一划，地面上那些散落的金属碎块、废弃车辆的残骸、甚至墙根下几根暴露的钢筋都在他异能驱动下同时离地，漂浮到空中，密集地堆叠在他和陈澜之间，形成一道由金属碎片和扭曲铁管构成的屏障。
这层屏障厚达两米，密度极高，每一块金属都被他压缩到极致，硬度接近锻造钢。
铁砧脚下不停，继续后退，一边退一边在自身周围布设第二层、第三层防御，金属碎片如同活物一样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缠绕在他双臂、胸口和脖颈周围，形成一套覆盖全身的金属外骨骼，关节处留有活动空间，但防御层的厚度足以挡下重型火力。
“山岩！接住他！”铁砧低吼了一声。
山岩已经调整好了姿态，双脚踏进地面半寸，青灰色的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整个人像一堵埋进土里的石墙。
陈澜低头看着地面上那层层叠叠的防御布置，没停留太久。
他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像一颗被松开引信的炮弹，从十几米高空直直地砸向地面。
下落的速度极快，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晨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模糊的光轨。
铁砧的金属屏障挡在了他的下落路径上。
那一瞬间，两米厚的压缩金属层像纸一样被撕开了。
陈澜的身体直接贯穿了那层屏障，碎裂的金属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像被炸开的弹片一样钉进周围的墙面和地面里。
铁砧的瞳孔在那一刹那放大到了极限，他双手交叉护在身前，全身的金属外骨骼骤然收紧，所有从周围汇聚来的金属碎片疯狂地叠加在他面前，试图在陈澜落点前方构筑最后一道防线。
陈澜落地了。
他的双脚踩在铁砧面前不到一尺的地面上，脚下的水泥地碎成蛛网状裂纹，冲击波以落点为中心向外扩散，把周围的碎石和尘土掀飞了好几米远。铁砧面前那层最后的金属屏障在冲击中剧烈变形，扭曲成一团歪斜的铁块，碎片崩裂的声音密集而尖锐。
铁砧整个人被冲击波推得后退了四五步，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槽，勉强稳住身形。
他双臂表面的金属外骨骼布满了裂纹，有几块直接脱落掉在地上，叮当作响。他的呼吸粗重，胸口起伏著，额头的汗已经顺着颧骨淌到了下巴。
陈澜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两步，从他身上看不出任何撞击或贯穿金属屏障时应当受到的痕迹。
衣摆平整，头发被风吹散了一些，但整个人干净利落，跟刚才悬在空中时几乎没有区别。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些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又抬眼看了看铁砧那张微微发白的脸。
“你的防御还挺厚的。”
铁砧还没来得及站稳，陈澜已经伸手了。
那只手穿过残余的金属碎片和扭曲的铁条，直接扣住了铁砧的右肩，五指收拢，力道大得让铁砧肩部的金属外骨骼瞬间凹陷变形，脆裂的金属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铁砧整个身体被那股力量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周围的金属碎片在他失控的异能驱动下散落一地。
他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