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泡沫箱里。

    还有几箱午餐肉罐头，几箱矿泉水，几袋大米。

    东西越堆越高，在空地上垒成一座小丘，油纸和塑料包装在灰暗的天光下反射著油润的光。

    有人先闻到那股气味。

    生肉的腥气在末世里是最诱人的气味，比任何香水的穿透力都强。

    一个人抬起头，然后两个人、三个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那一堆东西上。

    陈澜开口了，声音不大：“你们今天是活下来的，就是强者，这些肉，今晚全部分下去，人人有份，杀得多的拿双份。”

    空地上安静了两秒，然后像被点燃了一样炸开了。

    有人从地上跳了起来，有人把武器往旁边一丢冲过去看那些箱子，有人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吼叫，还有几个人直接蹲在地上捂著脸，肩膀抖著，但嘴角在笑。

    “牛排！我快三年没吃过牛肉了！”

    “鸡腿！整只的鸡腿！”

    “咱们今晚吃好的！”

    张婶已经从后勤组那边跑过来了，她蹲在箱子旁边拆开一包真空牛排看了看，抬头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发著颤：“这肉好，新鲜，红烧、煎、炖汤都成，今儿晚上我给大家做顿好的！”

    旁边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箱子往食堂方向搬，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有人跑了两步停下来，回头对着陈澜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后又转身跑了。

    食堂灶台上的火已经点起来了。

    张婶带着后勤组的几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切肉的切肉，烧水的烧水，大铁锅里的油热得滋滋响。

    牛排下锅的瞬间，焦香的气味从灶台飘出来，顺着食堂门口漫向整个空地。

    伤员也被抬到了食堂附近的位置，一个人端著碗挨个递过去，里面有刚煎好的肉块，切得不大，但油光锃亮。

    有人端起碗看到肉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狠狠咬了一口，嚼著嚼著就开始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之前那股沉默、疲惫、压抑的气氛已经被冲散了。

    有人在空地上拍著同伴的肩膀比谁杀得多，有人蹲在墙根下啃著鸡腿，满嘴油光还伸手指著同伴笑。

    有几个人围在一起，举著矿泉水瓶“干杯”，塑料瓶碰撞的声音在暮色里清脆而真实。

    李佳怡坐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著一碗切好的牛排，身边坐着顾雪和周念。

    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但都在吃，顾雪一边吃一边留意医疗室那边的动静，李佳怡把肉咽下去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程野从人群中挤出来，跳上一个空木箱蹲著，嘴里叼著一根鸡腿骨头，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明天我要杀翻倍。”

    旁边有人接腔：“明天我杀得比你多。”

    然后两人互相推搡了一把，又都笑了。

    暮色从灰白变成暖橘，又从暖橘变成深蓝。

    食堂的灯火在土墙内亮起来，热气从窗口往外冒，混着肉香和说话声。

    陈澜站在窗边低头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用透视眼继续扫顾四周，寻找能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实力越来越强，但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东西却越来越少，这就是无敌的代价吗？

    楼下传来一阵阵笑声和喊叫的声音，透过楼板传上来，闷闷的，但很有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