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里追随者需要的不是平等的合作者,而是一个遥不可及、不可挑战的绝对存在。
午饭过后,陈澜走出写字楼大门,站在土墙围起来的那片空地上。
空地上有人正在清点物资,几个后勤的妇女在墙根下晾晒洗干净的被单,赵铁柱带着午间换岗的巡逻队在墙角列队,程野那帮年轻人正围在一起切磋格斗技巧。
陈澜站定,双手插兜,微微仰头看向天空。
然后他动了。
他的双脚离地,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著一般缓缓升起,开始很慢,像是从地面被拔起来的秧苗。
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升到了土墙上方、升到了办公楼三层楼的高度、升到了和那三栋写字楼齐平的位置,在十几米的高空中停住了,悬停著。
空地先是一静。
然后有人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有人站起来,有人从窗户里探出身子,有人从食堂里端著碗跑出来,仰著头张大嘴看着天空。
“飞、飞起来了?”
“卧槽?他飞到天上去了?!”
“那是什么?他怎么会飞?!”
“这什么异能?!我见过飞行异能者,但飞不了这么高、这么稳啊!”
赵铁柱站在空地边缘,仰头看着天上那个白色的身影,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见过陈澜徒手撕变异兽、一人穿尸潮,那些已经让他觉得离谱到极点,但飞起来,这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了,地面上的再强也还在地面上,飞到天上的人,怎么打?
周凯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手里的登记簿啪地掉在地上,旁边的刘三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墙根下,看着天上,喃喃说了句:“我真跟了个神?”
林若雪站在三楼的窗边,手里还攥著一颗切开的晶核样本,她仰著头,看着高空中那个身影,一向冷静的眼底也出现了明显的震动。
她从科学的角度理解异能,飞行异能她听说过,但那只是低空短距离的滑行,像陈澜这样悬停在一百多米的高空、姿态从容得像站在自家阳台上的,她听都没听过。
烛九阴站在二楼窗后,双手撑在窗沿上,仰著头,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长久没有移动。
他的表情很难形容,像是一个一直以为自己站在山顶的人,忽然发现那座山只是另一座山脚下一块凸起的石头。
他看了很久,最终低低地说了一句:“是这个意思。”
影子蹲在图书馆的楼顶上,仰头看着那个方向。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加复杂,眼底那层阴影翻涌了很久,最终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某种像是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他低声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人怎么可能打得过神呢。”
陈澜悬在高空中,低头俯瞰着脚下那片空地,看见一张张仰起的脸,有人张著嘴,有人捂著嘴,有人跪了下去,有人手里的饭碗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但完全没顾得上去捡。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扬起,然后双臂微微展开,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一圈,像一只巡视领地的鹰。
地面的欢呼声迟了两秒才涌上来,先是一声、两声,然后汇成一片沸腾的声浪,在土墙围成的空地里回荡著,惊起了远处屋顶上几只不知名的鸟。
陈澜在高空中停留了将近十分钟,然后缓缓降落,双脚重新踏在土墙内的地面上。
他落地的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人,一层一层,密密麻麻,所有人都看着他,没有人说话,但那一双双眼睛里亮着的光比任何话语都更加清楚。
陈澜掸了掸衣摆,扫了一圈那些面孔,淡淡地说了句:“接着干活。”
人群这才散去,但那股沸腾的余温久久没有消退,整个下午,据点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入夜之后,陈澜站在十二楼的落地窗前,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城市灯光映成淡橘色的夜空,双臂微微展开。
他的身体再次离地,飘到窗边,双脚悬空踏出窗沿,整个人融进了夜色之中,无声地升入高空中。
他在城市的正上方悬浮着,风从四面吹来,在他的身体周围绕开。
他低头看向脚下那片灯火闪烁的土地,然后慢慢仰头,看向更远处、更广阔的黑暗,那里还有更多的城市、更多的国家、更多的土地。
现在先在这里站稳,等时机成熟,他会飞向更远的地方。
他嘴角微扬,在夜色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缓缓降回了窗台内,落进那间温暖明亮的办公室里。
陈澜能够飞行的消息在据点里持续发酵了整整三天才慢慢沉淀下去。
但那种改变是根本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