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愣住了。
天花板离他的鼻尖不到二十厘米。
他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脊背离床面大约半米高,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托著,稳稳地停在那里。晨光从落地窗外透进来,照亮了漂浮在空气中的几粒微尘,在他身侧缓缓打着转。
陈澜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稍微动了一下胳膊,身体跟着往左侧偏了偏,像在水里划了一下。
他往右偏了偏,身体也跟着朝右移了半尺。
他开始慢慢翻身,让自己从仰躺变成俯卧的姿势,身体在空中缓缓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正面对着下方那张还留着余温的床。
他能感觉到,某种力量正从他身体深处往外涌,像是皮肤表面裹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这层薄膜抵消了重力的拉扯,让他能够随心所欲地改变自己的位置和方向。
他尝试着收敛了一下那股力量,身体便开始缓缓下落,脚趾触碰到床面,然后脚跟、膝盖,整个人重新躺回了床上。
他又尝试着外放那股力,身体再次轻轻浮起,离开床面,这次比刚才还高了一些,他仰面朝着天花板的方向飘了上去,直到后背轻轻碰触到房顶的石膏板,才停下来。
他悬在房顶下方,盯着头顶那盏熄灭的吊灯看了几秒。
然后他无声地笑了。
飞行,终于解锁了。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在等这个能力。
力量和防御让他能横冲直撞,激光让他能远程清场,透视让他在战斗之前就能看清一切。
但这些能力加起来,也比不上飞行的意义。
飞,意味着彻底脱离了地面生物的范畴,不再受到地形、包围、数量、障碍的限制,想去哪就去哪,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从天上俯瞰地面的时候,所有人都是蚂蚁。
这才算真正的超人,真正的祖国人。
他从天花板上缓缓降下来,双脚踩在地板上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开那扇已经有些涩滞的玻璃窗,晨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尘土和露水的凉意。
他单手撑著窗框,整个人轻盈地翻了出去,悬停在十二层楼外的高空中。
脚下是大片废墟和瓦砾,晨雾还没完全散尽,把远处的轮廓罩得朦胧模糊。
风灌进他的衣领和袖口,把他身上那件长袖t恤吹得鼓起来,但他悬在空中纹丝不动,像一尊被固定在半空中的雕像。
他低头看了看下方的街道,有个早起的巡逻队员正打着哈欠从土墙下走过,完全没注意到头顶一百多米高处的身影。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态,身体往东北方向倾斜,整个人便无声无息地朝那个方向滑了出去,速度不快,但稳得像贴著一道看不见的铁轨滑行。
他飞过那三栋连体写字楼的上方时,能看见顶楼天台上的太阳能板和晾晒的衣物在风里摆动。
他飞过图书馆那栋加固过的建筑上空时,烛九阴正蹲在屋顶边缘抽烟,忽然像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往天上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他手里的烟从指缝间滑落,坠到楼下碎成火星,但他没有低头去捡。掌权新娘
他就那么仰著头,看着高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无声掠过,目光死死追随着,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另一栋楼的遮挡后面,才慢慢把脑袋放下来。
烛九阴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喉咙里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澜继续往前飞,沿着城区的主干道掠过去,晨雾在他的飞行轨迹两侧被推开,形成两道淡淡的涡流。
他飞过之前那栋商场据点时,看见几个孩子正蹲在门口的空地上玩石子,有个小姑娘仰头喝水,水从嘴边洒到下巴上,完全没注意到头顶的云层下方有一道身影正缓缓滑过。
他继续飞,往南、往东,把整个秦市废墟的上空都飞了一遍,像一只展开翅膀巡视领地的鹰,从高空俯瞰着脚下那片破碎的灰黑色大地。
倒塌的楼房像歪斜的墓碑,废弃的车辆像散落的骨骸,街道在晨光中呈现出清晰而荒芜的脉络,像一张被撕碎又拼凑起来的地图。
他看见城西那边有人群聚集在几栋低矮的建筑之间,生着火堆,围着一口锅,炊烟细细地往天上飘。
他看见城北那片尸潮来时的方向有一堆已经被清理干净的残骸,焦黑的痕迹还留在路面上。
他看见更远处有一座山丘,半山腰上隐约有建筑的轮廓,像是某个郊区的工厂或者仓库,还没有被人探索过。
他在空中停住了,悬在半空中,俯瞰著整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