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秩序的城区。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远处尚未清理干净的废墟里的尘土味，但他闻著没什么不适感，反而觉得这气息比刚来那天停车场外那股甜腥味顺口多了。

    他身后传来脚步声。

    烛九阴走上天台，在他身侧略后半步的位置站定，风把他那件灰黑色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看着脚下那片灯火和人群，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在风里显得比平时低缓几分。

    “你知道来投靠的人里，有一半人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吗？”

    陈澜侧头看了他一眼。

    烛九阴继续说：“在废墟里翻垃圾，为半瓶水跟人拼命，晚上睡觉要轮流守夜，一有动静就得跑，孩子饿得哭不出声，大人咬著牙把最后一口干的留给小的。我刚创建烛龙那会儿收过一批人，半年之后死的死散的散，到现在一个都不剩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陈澜的侧脸：“但你在这儿，他们就能天天吃饭、天天喝水、天天睡觉，不用担惊受怕。这跟以前那些帮派不一样，他们来投奔的不是一个老大，是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你在他们心中已然是神。”

    陈澜没有接话。

    他看着脚下那条被路灯昏黄光照亮的主干道，有人拎着水桶从井边走过，两个第一队的巡逻队员在路口短暂会合，交换了什么信息后又分头走开，食堂窗口飘出的热气在暮色中袅袅升起。

    过了很久，他开口说：“那就当这个神，称霸世界的神。”

    烛九阴没有再说什么，在天台上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去了。

    陈澜独自留在天台上，暮色从橘色渐渐转为深蓝，远处废墟的边缘线在渐暗的天光中越发模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枚银色手环，光纹缓缓流淌，堡垒覆盖的范围如今已经把三栋写字楼连同外围土墙和泵站都纳入了防护网路，暗蓝色的光膜在夜色中泛著微光，安静而沉稳。

    最后他望向远处，秦市的边界轮廓在暮色尽头若隐若现。

    这座城市里还有太多区域没有探索，太多人还在废墟中挣扎求生，但他不着急，时间站在他这边，每一天他的力量都在增长，每一天他的人都在变多，每一天这座城市都在他的阴影下一点点地朝他倾斜。

    迟早有一天，他会称霸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