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唇角微微扯了一下，带着一种从高处俯瞰猎物时才会有的从容。
“烛九阴送东西，我也送。“他走回椅子前坐下，重新拿起那把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不过我不送米面，我送他一份见面礼。“
他看向旁边一个一直沉默坐着的大块头：“鬼手，你带两个准a级异能者走一趟，不用打招呼，直接动手。“
那大块头站起来，身高接近两米，肩膀宽得能堵住半扇门，皮肤上满是刀疤和烫伤留下的痕迹。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老大，您说怎么做？“
“杀陈澜。“影子的语气平淡，“如果他手下那几个骨干也在，一并除了，杀完之后把动静闹大一点，让烛九阴知道这事儿是谁干的。“
鬼手点头，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脆响。
“明白。“
他转身朝门口走，身后跟着两个同样体型壮硕的汉子，三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影子重新坐下来，把匕首插回腰间的鞘中，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眼皮微微垂著，瞳孔深处有细碎的黑影在缓缓流动，像一池静水中暗藏着的涡流。
烛九阴送了东西拉拢人心，那我直接杀了陈澜，让烛九阴知道，他这份送礼的举动很懦夫。
他相信鬼手，也是a级异能者，可是有着不俗的实力。
“烛九阴啊烛九阴，你真的是老了，对方只不过是收服了猛龙帮，那孟龙也就a级异能者，估计是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个a加上两个准a，那陈澜定然守不住。”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闭上眼睛，整个人融进了椅背的阴影里，像一尊石像。
市中心的天光依旧灰败，风从废墟之间穿过，卷著细碎的沙粒拍打在加固过的墙面上，发出细密而持续的沙沙声。
没有人注意到那三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图书馆的后门，沿着背街的巷子朝东城区的方向摸去，步伐沉稳而迅速，像三头在夜色中游走的野兽。
鬼手带着两个准a级异能者穿过市中心和东城区之间的废墟带时，天色已经开始泛灰。
三个人走得很快，但很安静。
鬼手走在前头，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瓦砾之间的缝隙上，几乎不发出声响。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一个代号铁牙，能力是全身皮肤角质化，硬度堪比花岗岩，普通刀枪打上去连白印都不留。
另一个代号蛇眼，速度型异能者，在短距离内的爆发速度能追上飞驰的汽车。
三人配合了不下十次，每次出手都干净利落，从未失手。
快进入东城区范围时，鬼手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周围的动静。
这条街两侧是几栋半塌的居民楼，窗户黑洞洞的，里面有零星的光闪了一下又迅速熄灭，像是有人扒著窗户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铁牙，你从北边绕过去，别走正街，摸到那栋商场后面。“鬼手低声吩咐，“蛇眼，你跟我从正面走，速度快一点，直接破门。“
铁牙点了点头，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拐进了旁边一条窄巷，动作出人意料地轻巧。
蛇眼蹲在墙根的阴影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蓄势待发。
鬼手活动了一下手腕，粗大的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抬起脚步，朝着那栋被淡蓝色光膜包裹着的商场走去，步子不紧不慢，坦然得像去赴一场约好的晚宴。
他走到商场正门前五十米时，那层光膜表面的波纹忽然变得密集起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鬼手眯了眯眼，没有停。
他距离那层光膜还有三十米时，商场的正门从里面被人推开了。
陈澜站在门口，外套搭在肩上，手里端著一杯热水，像站在自家阳台上看风景一样看着鬼手和他身后的方向。
鬼手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干脆地出现在门口，像是早就知道他们要来。
“就三个人？“陈澜喝了一口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影子派来的？“
鬼手没有答话。
他盯着陈澜看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一下，然后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炮弹，地面的碎石被他一脚踏得四散飞溅，眨眼之间已经冲到陈澜面前，沙包大的拳头裹着厚厚的硬化皮肤，朝着陈澜的面门砸了下去。
拳头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
陈澜没有躲，甚至连手里的水杯都没放下。
他微微侧头，那拳擦着他的耳廓划过，带起的劲风把他肩上的外套吹得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