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九阴让你来的？”陈澜开门见山。
老吴笑了笑：“是，烛老大让我来跟您聊聊。这两天东城区的动静不小，我们那边自然也听到了风声。烛老大觉得，星澜集团能在短短三天之内从无到有站稳脚跟，甚至吞掉猛龙帮，说明您不是一般人，值得坐下来谈谈。”
陈澜双手插兜，靠在一根柱子上，歪了歪头：“谈什么？”
老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双手递过来。
陈澜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份手写的清单，上面列著几行物资名称和数量：大米两百斤、面粉一百斤、罐头五十箱、药品若干、子弹若干。
底下有一行小字：“以上物资，作为烛龙与星澜集团创建合作关系的诚意。”
陈澜看完，把纸折好，但没有还回去，捏在手里抬眼看着老吴。
“烛九阴挺大方。”他说，“但要我拿什么换？”
老吴笑容不变：“烛老大说了，不需要您拿什么换，这些物资是白送给您的，只是交个朋友。以后星澜集团在东城区的地盘上行动，烛龙的人不会干涉，猛龙帮原来每月上供的那两成份额，也不需要您补。唯一的条件是，如果有朝一日市中心出了大事，希望您能站在烛龙这边。”
陈澜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把那张纸揣进口袋。
“东西我收下了。”他说，“回去告诉烛九阴，市中心那边的事，我可以不掺和，但如果有别的势力想动他，我也不一定帮他。”
说白了，就是东西我收下了，但我也不会帮忙，纯白嫖。
但如果你不给我，就是另一回事了。
老吴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他拱了拱手，语气依然客气：“您的话我一定原封不动带到，那东西我回头让人送过来。”
“行。”
老吴转身走出商场大门，身影在晨雾里渐渐模糊，消失在街道拐角。
陈澜站在门口，看着那人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低头又掏出那张清单看了一眼。
白送两百斤大米和一百斤面粉，外加罐头药品和子弹，出手大方得不像试探，倒像是真在示好。
但末世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
老吴回到市中心那三栋连体写字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他穿过一楼那道厚重的防爆门，沿着走廊拐了两道弯，走进一部还在运行的电梯。
电梯轿厢里贴著几张泛黄的广告纸，边角翘起，内容早已模糊不清，只留一些零散的彩色碎片。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门打开，走廊两侧的墙壁被重新粉刷过，地面铺着干净的地砖，头顶的日光灯管亮了大半。
这里和外面的废墟像是两个世界。
老吴走到走廊尽头那扇深褐色木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他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很宽敞，落地窗用防爆膜贴过，透进来的光线被滤成了柔和的暖色调。
一张宽大的深色办公桌摆在房间正中，桌面上摊著几张城区地图，旁边放著半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桌后坐着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眉骨很高，眼窝深陷，两鬓有些灰白，但整个人精神气很足，坐在那里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烛九阴。
“回来了。”他放下手里的钢笔，靠在椅背上。
老吴在办公桌前站定，把陈澜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连语气和停顿都模仿得八九不离十。
烛九阴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
“他说看情况？”他重复了一下，“倒是个聪明人，不把话说死，也不欠人情。”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不插手就行，东城区那块地方，让给他玩，短期内别起冲突。”
老吴点头，又补了一句：“不过我看那位陈先生年轻气盛，实力也确实不俗，恐怕不会甘心只守东城区一片地。”
烛九阴笑了一下，笑意不深，堪堪浮在眼底。
“那就看他能走多远了。”他重新拿起钢笔，翻开面前的本子，“先把物资清出来，今天下午派人送过去。”
老吴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烛九阴坐在桌后，目光落在地图上东城区那个位置，看了一会儿，又移开了。
他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与此同时，市中心另一侧，那栋被钢板和混凝土加固过的旧图书馆里，气氛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图书馆大楼共五层，外墙所有的窗户都被封死了，只留几个通风口，入口处用沙袋和铁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