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占据了市中心三栋连在一起的写字楼，外围用混凝土路障和铁丝网围了一圈，进出都要验身份牌。
侯三每次送货都由马六开车，到城隍庙门口停，有人出来卸货，侯三本人从不露面，只派人传话。
“烛九阴身边还有两个b级，一个负责情报，一个负责武力，底下的人加起来大概七八十个，异能者比例比这边高不少。”马六说得口干舌燥，咽了口唾沫，“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老大，我能不能走了？”
陈澜从空间里丢出一瓶水，马六手忙脚乱地接住，拧开盖子灌了大半瓶。
陈澜看了他几秒，开口道：“走可以。但你要想留下来，也行，我这儿缺个跑腿的，干得好，每天管饭。”
马六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头看了陈澜一眼，眼神里那层戒备和恐惧慢慢褪去，浮上来的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沉默了好几秒，把水瓶盖拧好，揣进怀里，然后站起来，低着头说：“我留下来。
陈澜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仓库。
他回到一楼大厅，那三四十个小弟已经排好了队，有人捧着重新抄录的物资清单，有人把散落在地上的武器归拢成一堆。
大厅里那股刚打完架的混乱劲儿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秩序感。
他站在楼梯上，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疲惫的、麻木的、惶恐的、带着微弱希冀的。
这些都是普通人，没有异能，在末世里只能依附强者苟活。
以前依附侯三，现在换成了他。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分别，但对他而言，这些人是他统治这片地盘的基础。
他需要让他们彻底臣服，彻底相信自己跟对了人。
“都站好了？”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能传得很远。
底下的人齐刷刷地抬头看他，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陈澜没有再多说。
他抬起右手，手腕上那枚银色手环亮起微光，密密麻麻的纹路从手环表面蔓延开来，像活物一样流淌、伸展。
光纹在空气中交织成网，迅速膨胀，从拳头大小扩展到半人高，再扩展成一面半透明的能量壁垒。
整个大厅里的人同时发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面能量壁垒继续扩张，以陈澜为中心向四周延展，在触碰到墙壁之前改变了形态，它像一只透明的巨手展开手指，将整个商场的每一层楼都包裹了进去。
一层层淡蓝色的光膜沿着墙壁流动，像水银一样渗入每一道缝隙，覆盖了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每一处可能被突破的薄弱位置。
光膜表面不时泛起水波般的纹路，厚重而沉静，给人一种无坚可摧的踏实感。
“卧槽这是什么”人群中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这、这他妈是堡垒？随身带的？”
“他在变戏法吗？我从没见过这种异能！”
“不会是幻觉吧？我碰一下试试”
有人大著胆子伸手去碰触那层光膜，指尖刚搭上去，就感觉一股温暖而绵密的阻力托住了他的手指，不硬不软，像摸在一层厚实的橡胶上，却比橡胶坚韧百倍。
他使劲推了推，纹丝不动，那光膜甚至连凹陷都没有。
“我靠！真的！是实体！”
“整个商场都被包住了！这什么东西啊！”
“侯三之前可没这玩意儿这老大到底什么来头”
底下一片哗然，刚才还压抑著的低声议论陡然炸开。
有人蹲下去摸光膜与地面接触的接缝，发现那层光膜居然把地板也覆盖了一层，脚踩在上面能感觉到微微的弹性，像是踩在一块厚实的防震垫上。
有人抬头看天花板，看见二楼三楼的楼板之间也有淡蓝色的光膜在流动，把整个建筑从内到外包裹得严严实实。
李佳怡站在楼梯拐角，嘴张了半天合不上。
她是见过陈澜用激光、用力量、用速度的，但这个随身堡垒她是头一回见。
那层光膜覆盖整栋商场的时候，她甚至感觉自己脚下的大楼都沉了沉，像是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铠甲裹在外面。
顾雪站在她旁边，目光定在那层流动的光膜上，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开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凝聚起来。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心里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这个人在她面前展示的越多，她越觉得，自己选对了。
那个刚收的精瘦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面溜了回来，正蹲在门口摸那层光膜，摸得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