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犹此前未曾踏足此处,只是望见此处经营的模样,便估摸着多半也与樊公子脱不开干系。
实属无奈之举。
在不入凡中经商,若想不与樊公子有所牵扯,显然并不现实。
一条道途的尽头已伫立一人,后来者沿此路前行,终究难以全然避开其影响;城中但凡称得上名号的大商铺,细究其背后,定然皆有樊府的影子隐现。
赵仇既想于不入凡中谋取收益,便绕不开行商之事,亦永远无法彻底避开樊府。
于他而言,唯有尽力避免与樊府本家直接往来罢了。
踏入此地,赵执举目四望,只见这宏大坊市内竟矗立着数座高塔,层叠交叠,其间商铺林立,每一层、每一户、每一处皆有人开设店面,售卖各式各样的货物。
其中多为修行之人常用的各类法器宝具,有售加持防护之效的衣衫,有售主司杀伐的利剑,甚至还有贩卖随身娱乐之精巧玩物的,琳琅满目,纷然杂陈。
赵犰细细端详片刻,心中琢磨良久,只觉此地格外眼熟,却一时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然击掌,壑然开朗。
原来如此!
这地方与他前世所见的商场简直一模一样!
分明就是商场的布局嘛!
只是不知塔顶是否也没有观影与饮食之所。
赵仇欲购之物并非寻常法宝,自然需在这百琅坊中好好转上一转。
初在坊间闲逛时,赵犹尚且从容,至多感慨此处宝物繁多;而周剑夜的目光却似被勾了去,总忍不住左顾右盼。
姑娘家终究喜爱观摩这些玩意儿。
在此采购本也无需周剑夜陪同,赵仇索性让她先去别处逛逛,自己则寻访所需之物。
周剑夜听罢,自是欣然应允。
赵仇的钱财已耗费不少,周剑夜的却尚未动用多少。虽说铸一把好剑所费应当不菲,但当时赵仇所予实在丰厚,周剑夜除购剑外,馀钱几乎未动,如今自然有闲资在此多游逛几番。
目送周剑夜离去后,赵仇随意向旁人打听了何处可购得所需之宝,得知具体方位后,便沿阶梯盘旋而上,绕行数圈,终抵达顶层的一家店铺。
此店较其他铺面显然宽许多,其中人流络绎不绝,赵仇仅瞥一眼,便望见许多修士在此驻足流连,景象甚是热闹!
赵犰不禁暗暗咋舌。
别家店铺何曾见有如此多人?
为何独独此处聚客如云?
他环视周遭,忽于人群之中瞥见一道熟悉身影。
昆德之!
此时的昆德之与赵犰往日所见截然不同:他双手结印,目光紧紧锁在面前一堆奇形怪状的石头之上,唇间念念有词,模样颇为诡异。
赵仇心生好奇,便凑上前去:“昆道长,这是在做什么?”
这一声招呼,惊得昆德之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回头,见是赵犰,方拍额舒气,哎呦叹道:“呦!您可吓着我了!”
他稍微整了整姿态,朝赵犰方向拱手一礼,那一身初见时的风仪气度仿佛又回来了。
昆德之上上下下扫了赵犰一眼,忽地神神秘秘、压低了声音:“先生,你也是来“摸岁数”的?”
“摸岁数?”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来这儿?”
“你就不能给我讲讲?”赵仇失笑。
昆德之又仔细瞧了赵犰两眼,估摸他是真不清楚此地的门道,这才笑呵呵地解释起来:“先生可知这儿卖的是什么东西?”
“这倒知道,都是些要看年份、凭火候的材料。”赵仇答道。
“正是。这些东西若是年份不足,效用便大打折扣,算是次品;可要是年份到了,那就是上等的宝贝,价值非凡。
”
昆德之兴致勃勃地向赵仇说道:“这里的商家多半会把年份参差的货色摆在外头,贵的便宜的都有。若是能以低价买到店家看走眼的物件,那可就是捡着大便宜、发一笔横财了!正因为这样,才有不少人到这里来考眼力”。
赵犰:“?”
他暗暗琢磨。
这岂不和赌石有些相似?
倒不是说原理一样,而是这市场的架势实在相象。
赵犰转头看去,果然如他所想,这条长街上许多修士都紧盯着摊子上的各色货物,有的捏着几枚铜钱反复摩挲,有的只凭一双眼睛死死端详。
赵犰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昆德之方才的模样。
原来昆德之刚才是在掐算占卜,想下出哪件物件最合适!
赵犰一时有些无言。
一群修士各显神通,都想在这市场中捡漏,好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