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此,赵仇自然知晓究竟是谁传授了赵八斤本事。
不就是朱双六幺?
坏了。
原来这竟是个从不入凡中一路存续至今的老前辈!
赵仇回想起自己两次遇见这老爷子的情形,便知对方的状态明显比他遭遇的另外两人要好上许多。
毕竟他仍能以正常形貌现身,甚至还能与人如常交谈一阵。
更曾赠予赵八斤一场道行。
这样一个人,对如今的赵仇而言,简直是再重要不过了!
若能正面拜访他,赵仇大抵便能弄清这些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有个问题。
上回见面之后,这位老先生似乎便不愿再与他相见;即便他再带着父亲亲自登门拜访,也未必能再见到那位老人。
如此,是要借赵八斤之口去探问么?
赵仇心念电转,却暂且按下了这个念头。
这么做固然可行,但最好莫要眼下就去。
两人毕竟只见过一面,交情尚未那般熟络,不如再等些时日,待关系更亲近些再说。
至于在此之前,他倒不如先去寻访朱双六。
正当赵仇思量这些时,两人已再度来到铁锤大师的寺庙中。
他又向铁锤大师请教了一番铁像之事,将那铁像图纸重新细看一遍,把馀下的部分尽数记全。
时辰尚早,赵犰辞别铁锤大师后,便与周剑夜一同登上车轩,径直朝城外驶去。
道明目的地后,拉车的妖修也晓得赵犰要去拜访谁,当即腾马起飞,迅疾驰往城外。
未过多时,车轩便落在一处高耸的土坡上。
赵犰自坡上翻身而下,举目朝远方望去。
只觉得这土坡瞧着有些眼熟。
这————
岂不正是他当日来接赵八斤的地方么?
“此处离铁旮痞山很近?”
赵犰没头没脑忽然问了一句,那拉车的妖修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啊,和那铁坨子山可近得很。”
还真是!
那定然是同一个人了!
赵犰定了定心神,料想稍后便能见到那位老头。
他顺土坡翻越而下,一眼便望见下方那四方菜园。
看得分明,园中菜品种类繁多,既有蔬菜亦有果木,俨然将天下耕植之景收于一隅。
而在园子里,赵犰瞧见一个披蓑戴笠的身影,正持锄垦地。
赵犰沿已开出的小径一路向下,很快行至菜园近旁。
他方一拱手,口中唤了声“老前辈”,话音还未飘远,那厢劳作之人便已转过头来。
映入赵犰眼中的,却并非什么老者,而是一个样貌清俊的年轻男子。
赵仇顿时愣住。
他眯起眼睛,细细端详那年轻男子。
象么————
似乎有些象,又好象不太象。
有些人年老之后,与年轻时相差无几,不过添些皱纹、多几缕白发;有些人却面目身形俱改,简直如同换了一人。
眼前这年轻人————
委实不大象那位老头。
赵仇的忽然现身,也引来了对方的注目。
那年轻人提着锄头侧身望向赵犰,脸上绽出笑意:“哪家来的客人?可是要买菜?”
赵犰神色微动,终究还是双手一合,朝年轻人拱手一礼:“可是朱双六先生?”
“正是在下。”
还真是啊。
赵犰原还当眼前这位是朱双六的徒弟之类。
“早先听闻朱先生修行的是农耕之术稷山公,恰巧我家一位长辈亦修习此道。此番登门,便是想叼扰一二,请教请教。”
“啊?竟是这般?”
一听赵犹此言,朱双六脸上竟直接露出喜色。
这与修行其他道行的修者大不相同。
寻常来说,同道上门的修者,有些热情的或许会应付一二,可大多皆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毕竟修行相同道行之人其实数不胜数,平素也常能遇见。
徜若人人登门都要殷勤招待,怕是无论如何也招待不完。
只是稷山公这门道行————
修行之人实在太过稀少了。
朱双六显然也是头一回碰上这等事。
他放下锄头,拍了拍手,远处菜园子里忽地微微一颤。
竟直接站起三个冬瓜。
这些冬瓜生出双腿双手,一路小跑进了内屋,不多时便搬出桌椅板凳,请赵犰与周剑夜落座。
待两人坐定,旁边的藤蔓草种也开始蔓延生长。
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