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赵仇方才承诺的那般,根本无人阻拦他。
那些高耸骇人的铁像旁的村民,全都默然放任他一踏向外逃窜。
冷汗早已浸透他的衣袖,令他双腿发软,连站稳都显吃力。
然而强烈的求生欲如同鞭子般,狠狠抽打他的脊背,催逼他向外狂奔。
只要冲到主街翻身上马,他就能立即朝东驰去。
他马术精湛,加之村口那几匹好马皆是他亲手驯养,只要策马奔波小半日,便能赶回自家寨子。
回去之后,他再也不敢踏足此地!
今日这一劫,几乎将他的魂魄都吓散了。
一路狂奔的马匪头子,终于跟跄冲到路灯下。他双手撑住膝盖,猛喘了几口粗气,这才抬起头,伸手想去抓缰绳一可就在这一刹,他忽然感到背后袭来一股寒意。
那冰流般的冷风钻进他的后颈,顺着脊梁骨一路窜下,几乎将他浑身冻僵。
有什么东西在他背后。
有什么东西正死死盯着他。
回头吗?
若回头,会不会当场毙命?
强烈的恐惧攫住了他,令他几乎丧失思考之力。也就在这瞬息之间,马匪头子觉得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心脏。
“你这人心————倒还是热的。”
下一刻,剧烈的抽痛自心脏直冲脑髓,他猛地张大嘴巴,喉中涌出的却是大股白沫。
马匪头子直接瘫倒在地。
身躯微微抽搐,体温却已随着冬夜的寒风迅速流逝。
路灯幽幽闪铄了两下,他最终在污浊的泥水中彻底停止了动弹。
赵犰侧目看了一眼墙头。
二哥已经飘飘悠悠的飞回来了。
“解决了?”
二哥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直接落回了赵仇的影子里。
赵八斤还在这里。
二哥实在是不想和自己父亲谈话。
眼见着彻底没了旁事,始终小心翼翼观望的赵大秤才挪着步子走过来。
他瞧了赵犰两眼,脸上挤出几分谦卑的笑容:“小九啊,这回可真是多亏你了。”
“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
赵仇也是握住了赵大秤的手。
不过他看赵大秤的表情时,只觉得对方那一时谦卑,象是给两人中间隔了一堵墙。
赵仇心里轻叹一声,倒也没多说什么。
“小九啊,你这还要不要吃点东西?”赵大秤又问赵仇,不过他马上就看了一眼周围的杯盘狼借,补了一句:“肯定不是这些,我再另给你做。”
“随便对付一口行了。”赵犹笑道:“今天我有点累了,晚上还想提前休息。”
他今晚确实得早点睡。
从大山城出来之后,赵仇心底里面的那些“冲动”便愈发强烈。
好似有个小人在赵犰的耳边轻轻呼唤:“快去完成交易,快去完成交易!”
为此,赵仇可确实得好好打听打听不入凡西边的情况了。
毕竟不入凡的西方地区,就是他即将去的东边地带。
当夜,赵大秤终究还是吩咐厨子们为赵犰备了一桌好饭菜。
只因家中已有不少粮食被搬出,若留着不用也是白白糟塌,索性一并凑成宴席,请赵犰享用。
马匪们吃剩的饭菜倒也未浪费,村里人各自掏了些零钱,将残馀的菜食全都打包带走了。
众人对赵仇皆是笑脸相迎,只是多少带着几分不敢靠近的意味。
毕竟门外那手打肉丸的景象太过骇人,这些村民皆是寻常百姓,哪能辨清赵犹究竟是善人还是闯进村子的恶徒?
他们又怎敢对赵犰摆出坏脸色?
不过大抵敬而远之罢了。
餐桌旁,赵犹并未客气,痛快吃喝了一顿,而赵八斤则简单问了问赵犰近日的遭遇。
赵仇告诉他大山城近来发生异变,恐怕往后一段日子城里将起大动荡,赵八斤听罢咋舌感叹,只觉自己平日见识太过浅薄,若非赵仇在城中坐镇,他这辈子恐怕都看不透大山城会有何等变迁。
酒过三巡,赵大秤家的其他家眷也陆续归来。
早前马匪来袭时,女眷们皆顺着地窖暗道逃去,后来村里人告知马匪已尽数毙命,她们才匆匆赶回。
一进家门,便瞧见了赵犰。
赵大秤的媳妇尚不知情,顺手拉着赵仇闲话了几句家常,急得赵大秤额上冷汗直冒。
幸亏他媳妇也晓得家事要紧,只简单寒喧两句便转向赵大秤询问情况。
听了丈夫解释,她再看向赵仇的目光便彻底不同了。
赵仇只作未见。
满桌菜肴赵犰一人自然吃不完,便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