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留下一道浅痕。
沿着声源,狱卒正高举皮鞭狠狠抽向一名女子。
只见那女子蜷缩在地,瘦弱的身躯下死死地护着怀中似乎尚在襁褓的乳儿。啼哭与鞭声交织,刺耳而绝望。
所有人只是目怔着,无人敢上前制止,血腥的安静下显得鞭声尤为凌厉。
女子的衣衫已被鞭痕撕裂,随着点滴血迹渗出,她的气息逐渐微弱,紧护怀中的手在逐渐松动,似是在生死边缘摇摇欲坠。
景忬咬紧牙关,她看向女子身后,那人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只觉胸中一股酸楚翻涌,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想阻止,可身上显眼的禁锢,提醒着自己想法的可笑。
她强迫自己闭上双眼,企图逃避眼前的人间炼狱。
低吟渐渐消失,逐渐单调的啼哭却是愈发刺耳。
“祖母与母亲生死未知,我…”她自言自语,没个头绪。
随着牢房外异耳的惨叫越来越小,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迫,内心灼烧着,坐立不安。
“母亲,您会原谅我的吧”内心这样想着,终是做了决定。
只见她走冲到铁栏前,锁链拍在牢门上时,哗哗作响。
她用力拍打着栏杆,只是两日未进一食,气力尽弱,每吐露一个字都带着明显加重的气息:“住手!”
手中的皮鞭顿时没了动静,男人明显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幻听了。抬起来的肥油胖脸尽是疑惑,环顾四周半晌,没人敢对上他的视线,所有人低着头。
显然是对刚才的声音感到不可置信。
眼见似乎起了作用,景忬不再顾着自己也危在旦夕的现实,继续道:“她犯了什么罪,草菅人命就不怕遭报应吗?!”
这一次,确定了声音来自身后。狱卒转过身,目光阴冷地扫过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尚浅的少女。
狱卒睁大了眼,看向站在身旁的属下,仿佛在问“是她吗”?看样子是想得到一个确定的答复。阴鸷的目光投过来时,小卒也屏住了呼吸,立刻便垂下了眼,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只见执鞭的人慢慢走近,一股血腥的冷气正在靠拢。
狱卒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手里还把玩着那条血色的皮鞭:“犯了什么罪?你不也在里面,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
这一问却直接怔住了景忬,还未说出的话堵在了心口。
她就这样死死盯着,面无血色。
“把门打开”狱卒淡淡道,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钥匙插在锁上的声音,窸窸碎碎。
景忬清楚不自量力的代价,也许自己就活不过今日了,内心重复了一遍方才自问的话。
虽然早已做好了准备,当那条血迹斑驳的皮鞭落在景忬身上时,紧闭的嘴角还是痛到不得不发出了一声闷哼,剧痛从背脊袭来,囚衣瞬间碎开了一个口,透出破裂的血痕。
还未缓过神来,又是几鞭。
身子摇摇晃晃,她强撑不住直接倒在了地上。
“什么东西,敢跟爷叫板,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想死爷今天就成全了你。”差役大骂着,鼻息越发粗重而兴奋,不顾死活的发泄让他感到很是解气。
话音刚落,那皮鞭正扬起半分,看似将再次狠狠挥下。
意料中的剧痛却并未袭来,原是有人狠狠抓住了那双滞在半空满是死茧的手。
疼痛的折磨下景忬大口呼吸着,好似四肢早已抽丝,令她连挣扎的力气也所剩无几。
强撑着缓和半晌,她终于能睁开眼,看清眼前之人。
来人很是魁梧,腰间别了一把长剑,那外袍的花纹很是特殊。
景忬知道,是统鉴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