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渣辉的笔,他的签字笔是黑色的。渣辉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红笔落在他桌上了,他没提醒。
等高分辨结果:9/10。等半年。
他想起书言抱着他的腿说“爸爸,我不怕”。五岁的孩子,哪里来的勇气?他想不通。但他知道,如果书言不怕,他就更不能怕。
他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对面报社的楼全黑了,连值班室的灯都灭了。远处有车经过,车灯扫过窗户,像一束短暂的光。
他想起今天在路边拍的那个修鞋老头。老头说了一句话,他录下来了,还没剪进去。
老头说:“鞋坏了可以修。路走错了,可以回头。人这一辈子,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曾墨把这句话反复听了好几遍。
老头七十多岁,修了三十年的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锥子没停。
人这一辈子,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他信。
书言的窗口期还有半年。半年,够他再攒几十万,够他再等一个10/10的供者,够他把所有能找到的骨髓库都翻一遍。
半年后,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再等了。
他在本子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但每个字都用力:
半年。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