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连着好几天三十七八度,走在路上柏油马路都泛着油光。
但对林听听来说,比高温更头疼的是期末考试。
大三下学期的最后两周,整个学校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焦虑里。图书馆每天都是爆满,稍微去晚了点就没座了。
"这些人不睡觉的吗。"
"期末考试期间的图书馆。比春运火车站还夸张。"顾川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两人的水杯。
听听掏出手机看考试安排。
"三门。马克思原理、英语还有当代文学史。"
"马克思原理你背了吗。"
"背了一半。"
"什么时候考。"
"后天。"
顾川看了她一眼。
"后天考。今天只背了一半。"
"还有明天一天。来得及。"
"你的来得及通常意味着考试前通宵。"
"这次不通宵。我做了计划——"听听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复习计划。"你看。今天下午背第二章到第四章,晚上背第五章,明天上午背第六章到第八章,下午总复习,晚上做模拟题。"
"计划很详细。"
"当然。"
"执行了多少。"
听听沉默了两秒。
"刚开始。"
顾川没拆穿她。进了图书馆,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双人桌。
复习到十一点半,但真正记住多少听听也不确定。
两人收拾东西走出图书馆。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听听立刻觉得自己进了烤箱。
"好热——"
"食堂有空调。"
"食堂的菜夏天不好吃。油腻腻的。"
"那去外面。凉皮。"
"凉皮好。夏天就该吃凉皮。"
两人去了学校后门那家陕西面馆。店里开着空调,凉气扑面而来,听听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活过来了。"
"有没有这么夸张。"
两人各点了一份凉皮。
顾川把自己的凉皮吃完了,安静地等她。听听把最后几口吃完,擦干净嘴巴。
"走吧。回去复习。"
两人走出面馆。外面的热浪又来了。听听伸手挡了一下太阳。
下午四点,听听把马克思原理教材合上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臂举过头顶,后背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看完了。第一遍。"
"记住了多少。"
"大概——百分之六十。"
"够用了。第二遍能到百分之八十。考试七十多分没问题。"
听听合上书。
"小川。"
"嗯。"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大学没有你,我一个人怎么过。"
"也会过。可能更辛苦一点。但也会过。"
"你从来不问——''''如果没有我,你自己怎么过''''。"
"因为不想那个假设。"
"为什么。"
"没有你的假设,对我来说不成立。"
听听伸出手,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图书馆里很安静,周围都是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
傍晚六点,两人从图书馆出来。太阳偏西,温度降了一点,但空气还是热烘烘的。听听把书抱在胸前,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路两边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叶密密的,在头顶搭成一条绿色的隧道。
"考完试我们去吃什么庆祝。"
"你想吃什么。"
"火锅。"
"夏天吃火锅?"
"夏天吃火锅才爽。外面三十八度,里面吃麻辣火锅。出完汗洗个澡。爽。"
到家了。大橘听到开门声,从冰垫上抬起头,敷衍地喵了一声又趴回去了。
"它是不是不爱我了。"听听蹲在大橘面前。
"它只是热。"
听听去洗了把脸。冷水冲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从镜子里看到额头上又多了一颗痘痘。
"小川!又多了一颗痘!"
"正常。期末压力大。内分泌失调。"
晚上顾川做了凉面。面条煮好了过凉水,拌上调料,切了一盘黄瓜丝和豆芽。凉面端上来的时候,听听的眼睛亮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凉面。"
"你说的天气热要吃凉的嘛。"
听听吃了两大碗,然后瘫在沙发上摸肚子。
"吃饱了。不想动。"
"还要复习。"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