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也是如此...只不过一个是阴面,一个是阳面?”
这就触及到知识盲区了。
沉恩主动伸出双手,掌心相对。
“想象一下,在万物初开,规则未定的时代。流淌在世间的原始能量,它们孕育生命,其路径或许并非只有一条。一些能量,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自然法则或者...外力的干预下,演化成了追求秩序、构建文明、依赖血脉繁衍的我们巨龙、人类、精灵、
兽人——”
他的左手微微抬起,代表秩序一侧。
“而另一些能量,或者说是同一源流在不同条件下的变异,则走上了另一条道路。它们更倾向于吞噬、融合、适应,形态万千,力量源于混沌与深渊,成为了我们如今所定义的...魔物”。”
他的右手则代表着混沌一侧。
“这两条路径,在最古老的源头,或许共享着同一个起点。就象一棵大树,在离根部不远的地方分出了两条主要的枝干,一条向着阳光生长,枝叶繁茂,成为了我们;另一条则深入阴影,形态诡异,成为了它们。
“所以,魔物与人类,在本质上,或许并非天生的死敌,而是在某个早”,或者说,是同源异流的产物。”
他看向亚依,眼神锐利。
“而雷克...他就象是有人,以难以想象的技术手段,强行将一条属于魔物”的、
极具潜力的强大枝,嫁接在了人类”形态的框架之上。他拥有魔物的本质和力量源泉,却被塑造并稳定在了类人的形态与心智之中。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个魔女会感知到他身上那种既非纯粹人类,也非寻常魔物的、矛盾的不人不魔”的气息。”
沉恩的这番论述,如同在亚依面前展开了一幅浩瀚而颠复性的历史卷轴。
这与她在骑士团学到的、魔物是来自异界或者纯粹邪恶凝聚的认知截然不同。
她沉默了,眉头紧锁,消化着这个足以动摇她世界观的理论。
如果哥哥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一直以来对抗的魔物,其本质远比想象中复杂。而雷克的存在,就是这一理论的活体证明一个拥有理智和情感,力量却源于魔物的特殊个体。
“...我,需要一些时间来理解这个说法。”
亚依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思索的沉重,“但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雷克他...他到底是什么?是谁创造了他?目的又是什么?”
啪!
沉恩打了一个响指,中断了妹妹的发言,面色也认真起来:“这就是此次联军尚未触及到的真相了...雷克的存在是需要掩盖的秘密,而这种秘密是人为创造的,就必然有一伙人在暗中追踪他。”
亚依瞳孔猛缩,“...西域联邦?”
“没错!这就是我让你尽快找到他的原因,这里牵扯到了西域联邦现如今最隐秘的魔法技术,“人造圣域”!联军就是因为忌惮这个,想弄明白,所以才联合在一起。”
圣域还能人造...
这些令人无比震惊的话,亚依得好好消化一番。
她思索片刻,又抬头问到沉恩:“那哥哥你知道这么多,岂不是””
沉恩失笑道:“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知道全部,至少在我的认知里,这段时间已经我的未下先知”被打乱了!现在很多东西都与我的记忆对不上!就连你这次能碰巧带回雷克,那都是我连猜带蒙的!
“而且,如果我的预感没错的话,关于你们成功带回一个特殊少年”的消息,恐怕早已不是秘密。它就象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应该已经传递到某些有心人那里,有一段时间了。”
他的话音刚落—
“铛——!铛—!铛—!”
沉重、急促、穿透力极强的钟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铁砧堡寂静的夜空!那是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亚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瞬间弹起!
右手已然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哥!外面!”
然而,沉恩却依旧安稳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多少变化。他只是抬起手,对着浑身紧绷、蓄势待发的亚依,做了一个轻柔却不容置疑的下压手势。
“别急,亚依。”
亚依动作一滞,惊愕地回头看向哥哥。
沉恩迎着她疑惑的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这不,鱼,就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