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他以为至少还有个交接期,一个月的警卫员得干吧?
结果,居然直接就让他出发,而且是立即出发。
雷震表示,奶奶娘的,我头都大了。
来不及准备了。
雷震把调令往怀里一揣,撒腿就跑,跑出总院大门的时候差点跟一个推着药车的护士撞上,他连“对不起”都没来得及说,人已经蹿上了路边一辆吉普车,冲着司机吼了一嗓子:“制药厂!快!”
司机被他这阵势吓了一跳,油门一踩,吉普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制药厂门口,李怀德正站在台阶上清点一摞单子,远远听见引擎声,抬头一看,雷震从车上跳下来,跑得满头大汗,军帽都歪了,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他现在也是制药厂的公方代表,一夜之间鸟枪挂大炮,等于是一个正营级的干部。
被后勤卫生部破格提拔到了这个位置,简直是天降横财。
李怀德赶紧把单子夹在腋下,脚跟一碰,“啪”地敬了个礼:“雷.......”
“奶奶娘的,什么都不要讲了!”
雷震冲到李怀德面前,一把薅掉帽子,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慌,“仓库还有那三类药品吗?罗政委让我带了去38军!我啥都没准备,这就要走!”
李怀德一听,脸上那点慌张没了,换上一副“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的表情。
他转身朝车间的方向走,雷震跟在后面,步子快得带风。
“有的有的,”李怀德边走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部长半个月之前就命令我们预留了一个野战军两个月的用量,现在已经放在了魏老板靠近北平西郊的仓库里面,部长两个小时前已经下令,后勤运输部队在装车。您到了那边,直接签字提货就行。”
雷震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站在仓库门口,整个人僵在原地,象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李怀德走出去两步,发现身后没动静,回头一看,雷震站在那儿,帽子攥在手里,眼框红得象刚被人抹了辣椒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然后他“嗷”一嗓子就哭了。
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大得仓库的房梁都在抖,整个人蹲在地上,脑袋埋在骼膊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呜呜呜……部长……您真是我雷震的爹啊……呜呜呜……亲爹啊……”
李怀德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让了两步,生怕这眼泪鼻涕溅到自己身上。
他站在三步开外,看着雷震蹲在地上哭,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劝,想走又觉得不合适,最后只能干咳两声,说了一句:
“雷团长,这......您别激动......”
“爹你娘啊!卧槽!”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厂门口传来,又急又响,象是骂人又象是松了口气。
雷震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魏大勇和顺溜从厂门口走进来。
两个人一人拎着好几个大包小包,肩上扛着,骼膊上挎着,手里还提溜着,全是雷震的东西。
衣服、被褥、洗漱用品、几本书、一个搪瓷缸子,连他那双穿了好几年的旧布鞋都被顺溜拎在手里,鞋带系在一起挂在手指头上晃荡。
后面还跟着一个班的战士,也是大包小包的,有扛着行军床的,有拎着饭盒的,还有个战士抱着一摞笔记本,走两步掉一本,捡起来又掉一本,手忙脚乱的。
魏大勇把东西往地上一撂,叉着腰,喘着粗气,咧嘴露出那口标志性的大白牙,笑骂了一句:“妈的,跑得比兔子还快,要不是老子腿长,还真追不上你。”
顺溜把肩上扛的行李往地上一搁,擦了把汗,那张晒得黢黑的脸上带着笑,但笑容底下分明藏着舍不得。
他抱着他那杆大狙,往墙上一靠,上下打量了雷震一眼,语气故作轻松:“哭啥哭?又不是去死。38军就在湘省,离北平才多远?回不来了,傻逼!
现在我们就是怕你没这本事,到时候让人家梁大牙收拾得哭爹喊娘。”
雷震从地上站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但那口气已经缓过来了:“你们,你们咋来了?我不是说不用送.....”
“谁送你了?”魏大勇一摆手,把那几大包行李往雷震面前一踢,“我这是奉命办事。部长说了,你的东西一个都不能少,少一件就从我津贴里扣。老子一个月才几个钱,哪敢给你落下?”
他顿了顿,看着雷震那张哭花了的脸,嘴角往下撇了撇,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那种大老爷们之间不常说出口的柔软:“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