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那儿,眼皮都没抬,声音淡淡的,象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希望你停止你的行动。”
郑朝山眉头一皱:“???”
“关于接触内核这个事情,”魏樯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目光落在郑朝山脸上,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的路线不现实。我已经买到了政协代表的权限。”
郑朝山的脸沉了下来。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拔高了几分:“大先生......”
“闭嘴。”
魏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郑朝山,目光锐利得象刀子:“我还没跟你算你越级上报的帐。不要以为你的老师是高完,你就可以无视我。高完不过是个医生,他没实权。”
郑朝山站在原地,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心里头翻江倒海。
这保密局就是这样,做个事情到处是掣肘,不是你防我就是我防你,不是内斗就是扯后腿。
他在这系统里待了这么多年,受够了这种窝囊气。
这段时间,他弟弟郑朝阳频繁地找他谈话。
每次来,都带着那种“哥我想跟你聊聊”的表情,坐下来就开始说他们组织的事——团结、前仆后继、为理想甘愿牺牲一切。
郑朝山一开始听着烦,可听着听着,心里那堵墙就开始松动了。
不是因为他被说服了,是因为他开始对比。
一边是兄弟齐心、前仆后继;一边是互相猜忌、内斗不止。这他妈还用选吗?
“大先生,”郑朝山抬起头,目光平静但语气决绝,“我的事儿轮不到你管。”
他转身就走。
“你老婆怀孕了吧?”
魏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象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郑朝山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你也不想你老婆刚怀孕就死吧?”
郑朝山猛地转过身来。
那双眼睛里全是杀气,像淬了毒的刀子。
他盯着魏樯,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哼,你要是敢动她,我不介意让你五脏六腑清空。”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教堂门口,门吱呀一声合上,烛火被风带得晃了几下。
魏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上的门,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阴沉,又从阴沉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猛地抬起双手,“砰”地一声砸在桌面上,震得烛台都跳了一下。
然后一阵剧痛从后腰处猛地窜上来,疼得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扶着桌沿,缓缓坐下来,一只手捂着后腰,脸白得象纸。
.....
第二天早上,魏樯腰疼得厉害,下床的时候差点没站稳,扶着墙才勉强走到卫生间。
他以为是昨晚酒喝多了、跟白景琦娄振华说话站太久累着了,没当回事。
可到了第三天,他连走路都得弯着腰,后腰那两处象是被人拿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剜,疼得他满头冷汗。
心腹站在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先生,要不去慈济医院看看?”
魏樯咬着牙,摆了摆手:“不去。去协和。”
他不想让郑朝山知道他身体出了问题。
尤其是那天晚上在教堂里撕破脸之后,他更不想给郑朝山任何拿捏他的把柄。
协和是美国人办的地方,跟保密局的系统不搭界,安全。
.....
军委后勤卫生部办公室。
左向东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眼前散开,模糊了对面那张脸。
郑朝阳坐在椅子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但那眼框底下还泛着一层红,显然是哭过的。
他盯着桌面,不敢抬头,怕被左向东看见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哭哭啼啼,你妈的好歹也是老罗部长公安军,丢人呐。”
左向东把烟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抖开,递过去。
郑朝阳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声音还有点哑:“部.......”
“别说了,”左向东一摆手,打断他,“手帕一块银元。”
郑朝阳的脸绿了。
左向东没再理他,拿起吴爽送进来的那摞资料,一页一页地翻。
吴爽站在旁边,怀里还抱着几份没拆封的文档:“老师,这是今天上午递上来的手术方案,总共六份。协和的吴介平,慈济的郑朝山,陆军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