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向东!”聋老太差点喊出“少爷”来,好在及时刹住了车,在傻柱背上拍了拍,“快,快放我下来。”
傻柱小心翼翼地把聋老太放下来,扶着她站稳。聋老太一双小脚站不太稳,身子微微晃了晃,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左平安。
“这这这是咱们家的平安吧?”聋老太的声音有点抖。
左平安从顺溜的枪托上松开手,站直了,小胸脯一挺,认认真真地看着聋老太,一字一句地说:“姑姑,俺是平安。”
聋老太听见“俺”字,眉头皱了一下。
她这个年纪的人,从晚清活过来的,骨子里头还是有点老派讲究。左家虽说不是什么书香门第,但祖上左宗棠那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里的孩子说话不能带“俺”,那是乡野村夫的做派。可这孩子是在陕北长大的,周围人都那么说,能怪孩子吗?
聋老太心里头叹了口气,脸上却没露出来,伸手柄左平安拉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打量了一遍,眼框就红了。
“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字,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框里打转,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左平安真是会哄人。他伸出小手,在聋老太手背上拍了拍,奶声奶气地说:“姑姑,俺可想你了。俺爹跟俺说,俺有个姑姑,顶好顶好的人,俺一路上都在想,姑姑长啥样?今天见了,姑姑比俺想的还好看。”
聋老太这下绷不住了,眼泪哗地下来了,一把把左平安搂进怀里,嘴上却说:
“你这娃儿,油嘴滑舌的,跟谁学的?”
左向东在后面听着,心里头想乐。这臭小子,在根据地的时候就跟那些大姐们混得熟,谁见了都夸“平安这孩子嘴甜”。
敢情不是嘴甜,是油嘴滑舌。
邓大姐教的?
不对,邓大姐不是这个风格。
赵大姐?
也不象。大概是跟那些警卫员学的,那帮人平时嘴里跑火车,好的不学学坏的。
“好啦,先回家,回家。”左向东拎着那五斤肥肉,迈步往里走。
经过阎阜贵家门口的时候,阎阜贵正站在门坎上往外张望。他肋骨的伤还没好利索,身子微微歪着,脸上带着那种想打招呼又不敢打招呼的表情。
左向东脚步一顿,把手里的肉往阎阜贵面前一递:“阎师傅,要不要摸一摸?”
阎阜贵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龇了龇牙。
魏大勇跟在后面,手里端着那杆步骑枪,面无表情地看了阎阜贵一眼。
阎阜贵赶紧摆手,声音都变了调:“不敢不敢,左二爷,我不敢了,真不敢了。”
左向东笑了一声,收回肉,大步往里走。
前院里,几个邻居都凑过来了。
聋老太拉着左平安的手,在院里的大槐树下站着,跟参观稀世珍宝似的,让左平安给邻居们看。左平安也不怯场,挺着小胸脯,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见谁看他就喊一声“叔”或者“姨”,声音脆生生的,跟小铃铛似的。
聋老太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菊花。她这辈子,从晚清到民国,从民国到鬼子进城,从鬼子进城到国民党接收,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从来没象今天这么高兴过。
刘海中站在旁边,背着手,挺着肚子,拿腔拿调地开了口:“左部长,我听老许说,中央首长都进城了?”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何大清赶紧岔开话题,嗓门拔高了八度:“哎哟,左部长,这肉不便宜吧?”
左向东把肉拎起来看了看,随口说:“五万多。”
何大清倒吸了一口凉气:“嗐,看来又涨价了。上个月买五斤肉才四万出头,这才几天工夫,涨了一万。”
易中海在旁边跟着感慨了一句:“不光肉,粮食也涨了。棒子面上月一斤八百,这月一千二了。”
左向东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涨价的事。不光他知道,军管会、市委市政府都知道。城里那些粮商、肉商,趁着政权交替、市场不稳,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你这边刚接管,制度还没理顺,人家那边已经把价格抬上去了。老百姓手里那点积蓄,经不起这么折腾。
但这些事,不是跟邻居们聊天的时候该谈的。
易中海是最识趣的。他一看左向东不接话,立刻转了话题:“哎,前几天许富贵不还嚷嚷说,等二爷回来,要请大家吃饭吗?那谁,贾大哥,让东旭跑个腿呗。”
贾贵点了点头,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