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鬼精的左平安
头看了贾东旭一眼:“去,上后院跟许富贵说一声,二爷回来了,让他张罗。”

    贾东旭应了一声,转身往后院跑。

    左向东没拦着。许富贵那点心思,他门儿清——请客是假,搭上线是真。上次在枪决现场没给他机会,这次人家借着院里的由头请客,你总不能再躲了吧?

    “走吧,先回屋。”左向东扶着聋老太往后罩房走,左平安跟着,一蹦一跳的,嘴里又开始了那套“锤死他”的念叨。

    后罩房变样了。

    左向东上次回来的时候,这屋子虽说收拾过了,但总透着一股子没人住的冷清劲儿。这次不一样了,炕上的被褥是新拆洗的,叠得整整齐齐;条案上摆着个搪瓷茶盘,里头放着茶壶茶碗;窗户上的纸换了新的,透着亮;地上扫得干干净净,连墙角都没灰。

    左向东把肉递给魏大勇:“和尚,你收拾一下这肉。让何大清帮忙做,别自己瞎弄,糟塌东西。”

    魏大勇接过肉,嘿嘿一笑,转身出去了。

    左向东坐在炕沿上,看着聋老太抱着左平安不撒手,笑了一声,问:“大姐,你不是腿脚不便吗?”

    聋老太抱着平安,苦笑了一下:“是不便。但自打你回来之后,许富贵就没消停过。今天让他媳妇大嫂过来收拾屋子,明天让许大茂送菜,后天许婉婷来陪我说话。而且吃饭我也没操过心,富贵给了钱何大清,让他做饭,然后吕秀端过来。你看看,我都吃胖了。”

    说着,她腾出一只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捏起一层皮,表情又无奈又想笑。

    左平安坐在她腿上,仰着脸看她,一脸认真地说:“姑姑,啥叫胖?胖就是好!俺听周哒说了,人得吃饱,身体才能好。姑姑你得多吃点!”

    聋老太听见这三个字,愣了一下,扭头看左向东。

    左向东解释道:“大姐,是你想的那个。”

    聋老太眼睛瞪大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她在北平城里住了大半辈子,什么大人物没见过?

    这个称呼从一个四岁娃儿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自家这个少爷,这些年到底干了些什么?首长是随便能跟一个四岁娃儿这么亲近的?就算是老百姓,她也是知道的。

    她没问。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她现在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自己可能会成为天上客。左家再次伟大!!

    左平安从她腿上出溜下来,满屋子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墙角的一个木头箱子前面,回头问:“爹,这是啥?”

    “你姑姑的嫁妆。”

    左平安不走了,蹲下来,小手摸着箱子上的铜活页,摸了好一会儿,忽然说:“爹,俺以后也给姑姑买个箱子,比这个还大。”

    聋老太眼框又红了,这次没忍住,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好好好,”她一把把左平安又搂回怀里,“姑姑等着,等着平安给姑姑买大箱子。”

    左向东坐在炕沿上,看着这祖孙俩——不对,姑侄俩,心里头五味杂陈。聋老太这辈子不容易,左家败了,她一个人守着两间破屋子,守着一个牌位,守了十几年。现在他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儿子,这老太太的心就算是彻底放下了。

    “大姐,”左向东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许富贵那边,你不用管他。他愿意张罗就让他张罗,你别跟着操心。”

    聋老太擦了擦眼泪,哼了一声:“我操什么心?他张罗他的,我吃我的。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再说了,我也不是白吃他家的,每次都会按照原价拿回给他们家。”

    “我这段是了解清楚了,你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你们八项规定,我都清楚。”

    她到底还是有见识的人,知道什么该,什么不该,以前要是赶上这种事,聋老太是不愿意掏钱的,现在许富贵上赶着来,她每次都会把钱用各种方式给回许富贵。

    这就是底气吧?来自于家人的底气,倒不是说要洗白聋老太,任何人任何事,不都是屁股决定脑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