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又是搞什么名堂?”李部长伸手接过那三张纸,低头一看。
第一张:清凉油。
第二张:藿香正气水。
第三张:季德胜蛇药。
每张纸上都写着功能主治,字迹工整,一笔一划,象是刻上去的。
李部长看了两秒,抬起头,把三张纸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看着左向东,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逗我玩呢?
“清凉油,”
李部长拿起第一张纸,念了一遍上面的字,“驱风镇痛,消炎止痒,治感冒头痛,风湿骨痛,蚊虫叮咬。就这么个东西,你搞得跟国家机密似的?”
左向东没说话,心里暗骂,你丫的说这不是机密?就现在我们的生产力,想要挣到外汇,几乎不可能。
但要是把这几样东西,丢到南方,出了国妥妥的外汇。
“李部长,您听过虎标万金油吗?”
李部长皱了皱眉。
虎标万金油,这谁没听过?
南洋来的。小时候家里就有一盒,铁皮盒子,红色的,画了只老虎。
头疼脑热、蚊虫叮咬、晕车晕船,抹一点就舒服了。
“听过。”
“年销售额多少?”
李部长愣了一下,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一个小东西,能卖多少钱?
左向东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百万。”
李部长没反应过来:“三百万?什么?”
“三百万英镑。每年。”左向东把“每年”两个字咬得很重。
办公室安静了。
李部长看着左向东伸出的那三根手指头,脑子里在算一笔帐。三百万英镑,按现在的汇率,换成美元是多少?换成大洋是多少?能买多少粮食、多少布匹、多少钢铁?
左向东把手收回来,靠在椅背上,他知道数字出来了,李部长的脑子转过来了。
“虎标万金油,胡文虎、胡文豹兄弟俩搞的。原料便宜,生产工艺不复杂,包装也不花哨,但就是卖得好。南洋、印度、东南亚、甚至非洲,满世界都是。为什么?因为那个地方热,蚊虫多,老百姓需要这个东西。”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但虎标万金油有几个毛病。第一,效果一般。你说它没用吧,它有点用。你说它有用吧,它也就那么回事。第二,配方几十年没变过,工艺也还是老一套。第三,最重要的——它不是咱中国人的东西了。胡家兄弟后来去了香江,现在跟咱们这边,基本上没啥关系了。”
左向东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铁盒,铁的,圆形的,上面没印老虎,就贴了一张白纸,用钢笔写了三个字:清凉油。
他把铁盒推到李部长面前。
“这是我自己配的。您打开闻闻。”
李部长看了他一眼,打开铁盒,一股清凉的薄荷味扑面而来,混着樟脑和桉叶油的味道,不刺鼻,很舒服。
“比虎标万金油强。”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强得多。”
左向东说,“配方是我在苏联的时候改的,增大了薄荷脑和樟脑的比例,另外加了几味东西。效果比虎标快,持续时间也长。而且原料便宜,生产工艺简单,一条小线两个工人操作,一天能灌几千盒。”
李部长把铁盒盖上,拿在手里掂了掂,没说话。
左向东又拿起第二张纸。
“藿香正气水。主治外感风寒、内伤湿滞、头痛昏重、胸膈痞闷、脘腹胀痛、呕吐泄泻。说白了,就是治夏天中暑、肠胃感冒、水土不服。南洋那个地方,湿热重,华人过去水土不服的一大片,这东西是刚需。”
他把纸放下,靠回椅背。
“第三样,季德胜蛇药。主治毒蛇、毒虫咬伤。这东西比前两样还邪门。季德胜这个人,江苏人,祖传的蛇医,手上有秘方,治蛇伤一绝。
我在淮海战场上,特意去拜访了他们家族,磨破了嘴皮子才拿到了房子,药也有,但没规模,不成体系。如果工业化生产,整个南洋的蛇药市场就是我们的。”
李部长把三张纸重新拿起来,一张一张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看着左向东。
“你到底想说什么?”
左向东往前一探身,双手撑在桌上。
“我要赚外汇啊。”
简简单单六个字,说得跟“我要吃饭”一样稀松平常。
“李部长,仗还没打完,国家穷得叮当响。外汇储备有多少,您比我清楚。咱们现在手里那点家底,买设备要外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