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军区的驻地设在北平城外的一个镇子上,离城不远。
左向东到的时候是下午,院子里人来人往,电报声嘀嘀嗒嗒,参谋人员进进出出,跟华野那边的气氛差不多,就是多了几分北方的干冷。
他先见了聂老总。
聂司令是个瘦高个儿,说话不紧不慢,带着重庆口音,办事极有条理。
这年头,普通话还没那么普及,能讲大家伙能听懂的普通话,已经说明你的文化水平很高了!再次感谢一波秦始皇同志!!
没说太多客套话,直接交待了任务。
“北平城里一百多万人,医院、诊所、药房,乱七八糟的什么事都有。你去做接收,先把盘子搭起来。”
“是。”
左向东应得干脆。
然后他又去了叶主任那里,叶主任告诉他具体的工作安排。
之后几天就是连轴转的开会、汇报、领任务。
军管会的委员们碰了头,划了包干区,定了各部委的接收方案。
左向东负责的是卫生系统——医院、医学院、药厂、防疫,全都归他管。
一直到二月份。
部队入城那天,左向东没有参添加城式。
他坐在车上,魏大勇开着车,从西郊的驻地进了城,为了安全起见,后头还跟着一辆卡车,是一个班的警卫。
北平城比他想象的安静。
街上偶尔能看到解放军战士在巡逻,老百姓缩着脖子走路,没人放鞭炮,也没人欢呼。
不是不高兴,是不敢。
变天了,谁知道明天什么样。
车沿着长安街往东开,过了几个路口,拐进了南锣鼓巷。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魏大勇把车停在巷口,左向东下了车,站在院门口看了看。
卡车上班警卫班战士,呼啦啦地跳下来,把整个四合院的出入口围起来。
胡同的两个口分别布置了两个警戒哨。
502的警卫连,当真是名不虚传啊!!
左向东从车上扛下来半扇野猪肉。
......
跨过前院的门坎。
西厢房那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浇花,左手提着水壶,右手背在身后,姿势挺讲究,象是戏台上的老员外。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定睛一看——
一身军大衣,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肩上扛着半扇野猪肉,血淋淋的,毛都没刮干净。
那中年男人的眼珠子差点没掉进水壶里。他放下水壶,居然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那半扇野猪。
实在是因为,这年头吃的起肉的并不多。
“哎哟,军爷啊,这是野猪吧?真大!”
左向东还没说话,身后一道人影已经蹿了出去。
魏大勇。
抬脚就踹。
“砰——”
那中年男人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西厢房的廊柱上,滑下来,捂着肚子,脸白得象纸,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左向东听见了,骨裂的声音。
他啧了一声,把野猪肉往地上一撂,走过去蹲下,伸手在那人肋骨上摸了一把。
左侧第5、第6肋骨,断了,但没刺穿胸膜,运气算好的。
“魏大勇,”
左向东头也没回,“你看,又急。你这脚踹下去,人能让你踹死。”
魏大勇抱着枪站在后面,挠了挠头,一脸委屈:“部长,我以为他是敌特呢。上来伸手就摸,还喊你‘军爷’,这他娘的是旧军阀做派啊。我一个侦察兵出身的,条件反射嘛。”
左向东没接话,手上也没停。
他听声辩位的功夫不差,对人体骨骼的熟悉程度,全中国找不出几个比他强的。
上一世在缅甸摘器官的时候,他闭着眼都能把肋骨一根根摸出来。
这一世在战场上,取弹片、接断骨,干了上万回。
徒手正骨这种事,对他来说跟拧螺丝差不多。
双手按住那人的胸廓,拇指抵住断骨两端,一推一送。
“咔嗒。”
轻微的声响,骨茬对上了。
那中年男人闷哼一声,额头上全是冷汗,但喘气倒是顺了。
“你这个同志,”左向东站起来,拍了拍手,“运气好。还好是我在,又好在是魏大勇踹的。要是换个人,这两根肋骨就插进肺里了。到时候你连遗言都来不及说。”
魏大勇可不是一般人啊,少林寺出身,要说整个129师谁近身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