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肌肉的轨迹勾画线条,然后再转寰去绘制圆环。
伴随着魔力气息的涌动,引导法术运行的精神也潜伏其中。
琉娜手上的动作很粗暴,她想要划烂那块被她精心刻印了法术的皮肤。
然而巫师小姐抬头看见那张面无表情似乎没有任何痛觉的脸庞,还是撇了撇嘴,没有狠心。
她并不怨恨罗兰的判断,因为她也是一样的想法。
而且分开意味生存的机会是平等的。
这不单单是对于她,也是对于罗兰。
他们两个拥有近乎相同的平等的求生机会,其中只在于魔物会选择哪一个。
尽管带着驼兽的她更缓慢也更危险,但只要她放弃驼兽,拥有最优路线的她反倒是最安全的。
但是她讨厌这样残酷的决定。
很讨厌!
也讨厌他毫无感情的口吻。
更讨厌了。
以为她一定不会做出取舍吗?她当然可以。只是她还有别的想法。
巫师总是能够在绝境里展现自己的智慧的,这是导师教导过她的准则。
笔尖在手肘处停顿下来,刻印法术也的确很消耗她的精神。
“好了,足够了。”
刻印下了几乎是两倍于自己的法术徽记,琉娜想要收回那瓶还剩下一些的龙血墨水。
毕竟这真的很珍贵。
但是她的手臂却立刻就被罗兰按住了。
“用完。”
“你……”
“等价交换。我们说好的。”
罗兰的目光没有看她,他盯着那瓶龙血墨水,似乎在看什么重于性命的关键道具。
如果不是直面这样的眼神,或许琉娜还会臆想这样的眼神是在看自己。
然而现在的角度,她实在没办法自欺欺人。
不过她更加担心的还是罗兰的状态。
相比于正式巫师可以利用仪式剑和法印来降低法术对于精神的损耗,增幅法术的威力,学徒利用材料来直接刻印法术,无疑是非常取巧的方法。
这并非是毫无代价的。
更何况罗兰连学徒都不是,他没有学会冥想法之前,所有法术的精神消耗都无法迅速恢复。
甚至于有可能直接损伤他的灵魂。
“这已经是你能够刻印的极限了!”
然而这样的话,当然没有触动罗兰分毫,他根本不为所动。
或许是不知道其中的后果,又或许是固执地认为法术刻印越多就有越多的手段来保护自己的生命。
反正罗兰完全没有听从巫师小姐意见的意思。
他就这样固执且冷漠地看着她,象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拿走!都是你的!”
怒火仿佛沿着某种呼吸的路径在燃烧,巫师小姐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那些从镇子里到都泽的人是如何在珍宝的诱惑下堕落的。
只是此时她也不想再多做什么解释了,面对这样的人,根本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她不想再看这个似乎已经有所变化的混蛋一眼,将那个精致的墨水瓶塞到罗兰手里以后就没有回头。
她要走了!
然而当她牵着驼兽正打算就此离开的时候,罗兰又开口了。
“等等。”
“怎么了?
一字一顿地质问,却没有换来道歉。
自制的铅笔在那本曾经被琉娜借去翻阅了许久的小册子上飞速描摹,罗兰的确非常擅长简笔画。
并没有耽搁太久时间,罗兰已经将小册子递给了仍在原地等待的巫师小姐。
“等价交换。我们俩互不相欠了。”
“罗兰!”
将地图塞给琉娜之后,再没有理会巫师小姐那怨愤的语气。
罗兰反倒成为了最先出发的那个人,他的目光似乎洞穿了这片密林和山野,根本不存在任何方向的尤疑。
“罗兰!”
巫师小姐站在原地,怔怔地盯着那已经被密林所掩盖的背影。
她踟蹰了好久,以至于被牵着的驼兽都开始舔舐她的手掌。
她才说出了那句最终的告别。
“混蛋!
“一定要活下去。”
收拾好自己七零八落的心情,巫师小姐盯着那张手绘的地图,她也要开始她的计划了。
她之所以同意罗兰的分兵的计划,正是因为她明白,他们之间必须有一个作为诱饵,才可能让另外一个人逃出生天。
而相比于只能借助徽记施展不完整的法术的罗兰,作为巫师学徒的她才是更有可能面对且战胜魔物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