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管插在一捆用蜡纸封好的炸药上。
不是那种土造的炸药包,是军用级别的。
雷管的做工很规整,导线包裹着绝缘胶皮,定时器的齿轮咬合均匀,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工兵或者特工做出来的活儿。
林北原本只是好奇的扫了一眼,他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有收获。
林北没有动,目光也没有在那包上多停留。
他收回透视眼,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铁皮盒里,转身走回车厢,在秦淮茹对面坐下。
秦淮茹还在看书,翻了一页,抬头看了他一眼:“外面冷吗?”
“还行,有些风。”林北说。
他没有多说话,靠在铺位上,像是在闭目养神,但耳朵已经打开了顺风耳。
隔壁硬座车厢的声音透过两层车厢壁传过来,有人在打鼾,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个孩子正在哭闹被母亲哄着,列车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哐当声填满了所有缝隙。
他分辨不出那个行李包的主人是谁,但他知道一件事。
包里的定时器指针已经拨到了某一格上,这说明爆炸时间已经被设定好了。
他需要知道设定的时间是多久。
林北犹豫了片刻,然后起身,对秦淮茹说:“我出去走走,透透气。”
秦淮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林北穿过卧铺车厢的连接处,走进硬座车厢。
车厢里比卧铺那边嘈杂得多,煤灰和汗味混在一起,有人靠着窗户打瞌睡,有人蹲在过道上抽烟,行李架上的包裹塞得满满当当,有些甚至垂了下来。
他走得慢,像是一个刚睡醒的人在找厕所。经过那个行李包下方的时候,他的透视眼再次启动,目光穿透帆布,看清了定时器上指针的位置。
还有四十分钟。
林北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在车厢尽头的厕所门口站了片刻,转身往回走。
回到卧铺车厢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两个男同志的方向,其中一个人正在看报纸,目光从报纸上方抬起来,对上林北的眼睛。
林北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走到车厢连接处站定,掏出打火机又点了一根烟,像是车厢里太闷了,出来透口气。
那人放下报纸,起身跟了过来,走到林北旁边,也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凑过来借了个火。
两人离得很近,列车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盖住了大部分声音。
那人低声说了一句:“首长!”
林北低声说了一句:“前面硬座车厢,行李架最里面那个灰绿色帆布包,里面有东西,定时器还有四十分钟,动作要轻,不能让乘客发现。”
那人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烟在过道的风里被扯散。
他没有朝林北看,只是把烟拿在手里,用指头弹了一下烟灰:“确定?”
“确定。”林北说。
那人点了点头,把烟叼回嘴里,转身往回走了两步,经过隔壁女同志身边的时候,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那女同志端着搪瓷杯的手没有动,目光也没有抬,像是只是在窗边看着风景。
不到一分钟,硬座车厢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乘务员制服的人,不是林北之前见过的那个乘务员,个头高一些,肩膀宽一些,走路的步子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利索。
他没有看行李架,先走到车厢中间,弯腰对一位抱着孩子的妇女说了句什么,像是要查票。
旁边几个人也围了上去,挡住了过道。
乘务员顺势侧了一下身,伸手够到行李架深处,那只灰绿色的帆布包就被他夹在了胳膊底下,动作不大,像是拿错了一个行李。
他夹着包转身往外走,脚步不快,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拿的包不是自己的。
林北站在车厢连接处,把烟抽完,烟头掐灭,转身回到了卧铺车厢。
秦淮茹还在看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怕抽烟了,烟味大,透透气再进来。”林北在她对面坐下来。
林北的脸色没有半点轻松,因为所有上火车人,都会检查行李,不可能让那么明显的定时炸弹,被客人带上列车。
特别是在这个严格的时期,特务是最喜欢破坏铁路系统,因此车站的检测,尤为严格。
但是车站检查的是客人,有一种人不会检查,也不是说不会检查,而是这些人,哪怕检查了,也有办法将这玩意带上车。
林北知道,自己能够想得到,火车上的乘警,也一定可以想得到。
估计这会已经在排查了。
而前面的硬座车厢内,那个行李被带走,周围的人都没有出声,说自己的行李丢了,很显然,那不是车厢内乘客的行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