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靴底已经被腐蚀得七七八八,脚底板火辣辣地疼,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不敢停下脚步。
也不知跑了多久,精疲力竭的他,终于在一处溪流边力竭倒地。
呼...呼...
萧凡大口喘着粗气,仰面朝天。
黑洞洞的云层屏蔽了天幕,仿佛悬在半空中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他娘的也太倒楣了...”他喃喃自语,检查着自己的伤势。
胸前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止血,但稍微一动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到体内新转化的灵韵正在躁动不安、显然还不稳固。
他强撑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溪水潺潺,远处金霞山的轮廓在黑云的笼罩下显得格外诡异。
镖队的复灭、那伙神秘悍匪、被劫走的贵人...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甚至没来得及理清头绪。
“等等,那贵人...”
萧凡突然想起什么,忍着疼痛翻找自己破烂的衣衫。
在贴身口袋里,他摸到一块温润的物件!
一枚莹白玉佩,上面雕刻着精致的云纹。
这是那位“贵人“在被劫走前,趁乱塞给他的。
当时情况危急,他随手就揣进了怀里,差点忘了这茬。
玉佩在漆黑的夜色中泛着微弱的荧光,萧凡凑近细看,发现荧光似乎在朝着东南方向流动。
“咦?”
他换了个角度,转动玉佩,那莹光的流动方向依然指向东南方!
莫非这玉佩里封有咒法?萧凡打量着手中的润玉,心中分析。
正当时,荧光的流动方向开始缓慢变化,忽而向东、忽而向南不断发生细微偏移。
萧凡恍然惊悟,“它在向我指路!目标正在山中移动,是贵人!”
怎么办?救还是不救...
他正要起身追逐,却陷入迟疑。
那伙匪徒凶残强悍,单凭他一己之力就算追上也是枉送性命。
可若是不救,那位“宫中贵人”显然身份不凡,如今在他的护送下失踪,朝廷岂会善罢甘休?他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作为戊牌灰衣,本身就是影枢院用来背锅的边缘人士,这要是空着手回去,必死无疑不说,还得牵连家人遭连坐之罪...
萧凡思索再三,猛一咬牙,心说不能见死不救,毕竟这可是他的首次外出任务,于情于理不能退缩。
“先跟上去瞧瞧!”
一念及此,他再不迟疑,沿着玉佩荧光流动的方向追去。
萧凡握紧玉佩在山林中疾行,荧光如流萤缠绕指尖。
他每走百步便停下确认方向,同时警剔四周动静。
渐渐地,玉佩的流光开始变暗,萧凡暗呼不妙,这很可能意味着贵人的生命力正在流失!
萧凡立刻伏低身形,借着密林草丛掩护摸到一处高坡。
坡下火光晃动,十来个悍匪围着火堆而坐,一旁的树干上还用麻绳绑着个陷入昏迷的纤瘦男子。
是宫中贵人!
“喂,老七,刚才山里那动静,该不会是夜蚀吧?听着象是车队那边!”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后怕。
“操!绝对是!那鬼哭狼嚎的动静,老子隔这么远都瘆得慌!”被称作老七的汉子灌了口酒压惊。
“幸亏三哥英明,咱们手脚够快!”另一个声音谄媚道。
“老五,尾巴都处理干净了?”一个沉稳的、带着疤痕侧脸的汉子(三哥)沉声问。
“三哥放心!一个活口没留!再说,夜蚀都来了,别说活口,就是铁打的尸体,这会儿也该化成脓水了!”老五拍着胸脯保证。
“唉...这年头,夜蚀越来越凶,日子不好混啊,再这么下去,咱这买卖得改白天干了...”有人抱怨。
“就是就是...”
...
果然不是普通山匪!行事狠辣,组织严密,背后必有主使!
萧凡摒息凝神,凭借武者敏锐的听觉捕捉信息。
他快速回忆先前遭遇战:对方至少有三个武道九品练气境,两个术法诡异的品级术士,而那个“三哥”,气息沉凝,绝对是八品铁骨境的高手!
硬闯?十条命都不够填!
“三哥,你手头还有赤晶蜡烛吗?要不咱点一支吧,我怕...”一个胆小的匪徒缩着脖子道。
“有是有,省着点用!连着碰上夜蚀,哪有那么倒楣?”三哥皱眉,显然也肉疼这保命的玩意。
“嗨,委托人看着不差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