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落幕,黑夜来临。
大梁,金霞山,黑云汇聚阴风呼啸。
冷...好冷...
支离破碎的低语在萧凡耳边回荡,疯狂与嗜血的念头如同蚀骨之蛆,啃噬着他最后的理智。
剧痛!胸口仿佛被无形的利刃生生剖开!
“咳!咳...”
浓重的血腥气随着每一次艰难的呼吸灌入肺腑,呛得他几近窒息。
他正趴在一滩黏腻温热的血泊里。
为了维持呼吸,他挣扎着想要翻身,可身体却象被抽去了筋骨,虚软得如同烂泥,下肢彻底失去了知觉,动弹不能。
“艹...脊椎好象断了,灵脉受损,灵炁枯竭...”绝望的念头闪过,“过不了多久...我就...”
两行虚幻的猩红字幕,如同催命符般烙印在他模糊的视野里。
厄毒值,爆了!
紧接着,手臂皮肤传来一阵诡异的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拼命从血肉深处钻出来...
是鳞片!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金色鳞片!
异化开始了...
与此同时,
更令他心惊胆战的是,眼前的
死亡或许并非最惨烈的结局。
异化成那满地蠕动、扭曲畸形的血肉怪物,才是比死亡痛苦千万倍的永恒炼狱。
萧凡咬紧牙关,聚集最后一丝灵炁,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除他以外,再无活人。
死了...全死了!
尸骸横七竖八地倒伏在昏暗的林间。
镖师、仆役、带甲护卫...有的尚存人形,有的已膨胀溃烂,化作难以名状的、散发着恶臭的肉团或覆盖着诡异甲壳的残肢。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一种...腐烂甜腻的异化气息。
数字冰冷地宣告着他的倒计时。
很快,他也会成为其中一员,一具扭曲、爬行的烂肉。
按照常理,他该在彻底异化前自我了断,求个痛快...可他不想放弃!
距离子时...还有三息!生与死,人形与怪物的界限。
!理智的堤坝,濒临崩溃!
【子时已到,厄毒值清空,获得洁净
“咳!咳咳咳...”
萧凡猛然睁眼,垂死病中惊坐起!心脏狂跳如擂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馀生的灼痛。
身体恢复了大部分气力不说,还突破了小境界,那叫一个神清气爽身轻如燕。
“总算是熬到了子时...”
这个世界的超凡门道不太正常...据说天地自然之中的灵韵是先天带“毒”的。
任何超凡门道修炼的过程中都会产生厄毒,稍有不慎就会变异为扭曲怪物。
非但如此,当修炼者进入重伤或濒死状态无法抑制体内厄毒时,也会发生无法逆转的变异。
周围那些变异的尸体就是这么来的...
萧凡并非原住民,而是被泥头车“送”来的,穿越后获得了一个【厄毒系统】。
这系统不但能直观看到自身厄毒数值,还有一个被动功能,那就是每到子时,厄毒就会清空并转化为超凡灵韵。
【厄毒系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吸收他体内的厄毒值,让萧凡对厄毒的抵抗能力比寻常修炼者更强。
只不过系统承受的数值是有界限的,吸收的厄毒值一旦超过界限,依然会发生异变。
今晚极其凶险,若子时再晚一息,萧凡此刻恐怕已经成了一坨长满鳞片的肉块。
想想都觉得后脊发寒。
...
这一切都要从半年前说起。
萧凡穿越至此,成为同名同姓的武道练家子。
其父是大梁武备堂的金牌教头,在京城还算是有些小门路。
萧凡在父亲的介绍下,成为了大梁影枢院的灰衣。
用他上辈子的话说,就是编外临时工的意思...专门替影枢院干些个不能公之于众的黑活。
这一趟任务是秘密护送一位宫里的贵人前往江州,结果队伍行至金霞山时,遭遇了一伙悍匪。
这伙悍匪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劫走那宫里的贵人,然后杀掉其他人灭口。
他们战力极强,有多名品级武者,护送队伍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萧凡一边运功疗伤,自言嘀咕,“真是倒了血霉...第一次出任务就遇到这种破事!”
正当时,一阵阴森刺骨的寒风毫无征兆地扫过林间。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陡然加剧,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浸泡在血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