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配对著世家族长客客气气:
“还请各家出些私兵、民夫,帮著加固营寨。日后拿下幽州,主公必有重赏。”
世家族长们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应承。
一边是百姓求粥被赶,一边是世家坐领粮草。
消息传开,南边的百姓心都凉了。
“袁绍四世三公,原来眼里只有世家,没有咱们老百姓的命啊!”
“走!往北去!投李大都督去!至少还有口粥喝!”
夜里,越来越多的百姓拖家带口,绕开冀州营寨,偷偷往北跑。
消息传到袁绍耳朵里时,他正和田丰、沮授议事。
“不过是些泥腿子,跑了就跑了。”袁绍满不在乎,“只要世家心向咱们,兵源粮草就不愁。几个百姓,成不了气候。”
许攸也笑道:
“李常滥发粮草,收买人心,看著热闹,实则自耗实力。
幽州贫瘠,他撑不了多久。等咱们兵精粮足,一举北上,他那点民心,挡得住十万大军?”
帐內眾人纷纷附和,都觉得李常是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
唯有田丰皱著眉,上前一步:
“主公,不可轻视民心,李常收拢流民、安抚百姓,是在扎根。咱们若失了民心,就算拿下幽州,也坐不稳。”
袁绍脸色一沉:
“元皓这话过了。难道要本侯把军粮都分给流民?將士们吃什么?打仗靠的是兵甲、是世家,不是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
也知道民心重要,可他认为,那民心再重要,也得是胜利之后啊!
在大败李常之前,哪有功夫去考虑什么民心!
这时候,应该联络世家!世家的民心,才是他需要的民心!
田丰还想再劝,袁绍一摆手:
“不必说了。传令各营,加紧操练。另外,我们也宣传一下公孙瓚的无能!他守不住涿郡!
联络涿郡郡城內的世家,许以官职,与他们里应外合,儘量不费一兵一卒夺取涿郡!”
田丰只得退下,站在阶下暗自嘆气。
他看得清楚,李常这哪里是妇人之仁,这是步步为营。
占一郡就稳一郡,得一地就收一地人心。
看似慢,却扎实!
等并州把幽并二州的百姓都攥在手里,根基扎稳了,袁绍再想打,就难了!
涿郡北三县,在陆陆续续送走几家后,剩下的直接投了,纷纷大开方便之门!
自愿送粮、自愿配合屯田!
一时间,几乎整个涿郡百姓,都心向并州军。而世家却都偏向冀州军。
涿郡好像被分成了两半,和中间孤舟一样的公孙瓚。
秋去冬来,第一场雪落在了易水河上。
两岸的营寨都安静了下来,各自闭营过冬,不再有大规模衝突。
北边的三县,村落里炊烟裊裊,百姓们忙著劈柴、储粮,准备过冬。
营里的士卒轮换著休整,时不时还能帮百姓修修房子。
南边的袁绍大营,依旧壁垒森严,世家子弟往来不绝。
而村里却冷冷清清,几乎连个百姓影子都看不到。
雪越下越大,盖住了麦田,盖住了道路,也盖住了战场的血跡。
没人知道,这场大雪过后,开春的决战会是什么结果。
但涿郡的百姓心里清楚。
谁给他们饭吃,谁让他们活下去,谁就是好人,谁就能贏。
民心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
可真到了决胜负的那天,它比十万大军还重。
晋阳城外的驛馆里,炭盆烧得正旺。
刘虞披著狐裘坐在榻上,脸色比刚到晋阳时红润了不少,华陀每隔三日便来诊脉,几副药下去,身体已好了大半。
只是常看向长安和幽州,越发的忧愁。
身体的病能被治好,可心中的病,却没那么容易痊癒。
刘备提著几盒滋补的药材进来。
刚坐下,刘虞便指著案上的长安詔书,嘆气道:
“董贼越发猖狂了,自立雍侯,擅封诸王,把大汉的规矩踩得稀碎!”
刘备將药盒放在案边,坐下道:
“董贼祸乱朝纲,焚我洛阳,欺我天子,人人得而诛之。
只是如今幽州战事胶著,腾不出手西討,他日必清君侧、迎天子,还大汉一个朗朗乾坤。”
“玄德有这份心,便是大汉之幸。”刘虞看著他,眼底满是感慨:
“当初我被逐至居庸关,只道必死无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