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黄巾作乱、四处混战,中原百姓活不下去的,都往山里逃。
黑山张燕只是其中最大一股,深山里还有大大小小的流民寨、山民坞,零零总总算下来,至少十万之眾。”
“十万!”程昱眼神一凛,“这可不是小数目。”
“不止是人。”贾詡捻著鬍鬚,慢悠悠接话:
“太行山八陘,皆是天险隘口。我们若能在各陘设寨筑堡,驻兵把守,等於给并州东侧修了一道千里长城。
袁绍就算占了冀州,想碰并州,也得先啃完太行山的险关隘口。
要么也只能走河內郡!”
“文和先生说到点子上了。”李常笑了笑,指在井陘、滏口陘、白陘几处要害上一一划过。
“我的意思是三管齐下。”
“第一,以之前练好的山地兵为主,由徐晃、牵招统领,分路进山。
先清掉占山为王、劫掠百姓的悍匪。再以粮草、土地诱惑,安抚流民寨,愿意出山的,分批迁到西河、上党屯田。
愿意留在山里的,就地编为民兵,守寨护路。”
“第二,在八陘要害处筑关堡、修栈道,屯粮驻兵。战时封山口、袭敌粮道,进可攻冀州腹地,退可守并州门户。
“第三,山里木材、野味、药材多,设几个山货市,让山民能换粮食、换农具。
把太行山里的物產盘活,既能养民,也能补府库。”
一番话说完,程昱抚掌讚嘆:
“好算计!收十万流民,便是添三万丁壮;控千里太行,便是筑万里长城。
表面看是安民,实则是藏兵於山、蓄力於暗,將来袁绍即使拿下冀州,也有他好受的。”
贾詡也頷首笑道:
“明道这一手,又稳又狠,直接把整座山都变成了并州的地盘,等袁绍反应过来,太行山早姓刘了。”
李常没接这吹捧,只淡淡道:
“乱世爭雄,不能只盯著脚下的地。人口、天险、物產,都是根基。
太行山放在那里,我们不取,早晚会成张燕、袁绍的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与其被动防著,不如主动攥在手里。”
三人又议定了人手、粮草、章程,不多时便定了下来。
最后,李常才补充一句,“还得让人去提醒提醒韩馥,免得冀州早早就落入袁绍手中。”
三人全程没有把韩馥放在眼里,都认为他没救了!
三日后,三人將详细的计划,和刘备商量。
刘备一看是李常牵头的,看都没看,直接同意。
立刻下令:
徐晃和牵招准备五千山地兵,加训练三千新兵,皆配短刀、劲弩、登山索。
另外两千屯田兵和退役老兵、伤兵,押送两万俘虏作为辅兵。
总共號称十万大军!
队伍里还带了大量粮食、药材、种子,也带了刀兵、筑城的工具。
现在开始提前运粮草和輜重,只等春耕过后,便立刻出发!
春日的风刚拂过太行山东麓。
简雍便带著两名隨从,轻车简从出了滏口陘,往鄴城而去。
此行是李常的意思。
韩馥庸懦,冀州早晚要落入袁绍手中,但能晚一日是一日。
并州要消化河內、经略太行山,也需要爭取时间。
让袁绍多在冀州耗些心神,并州便能多攒几分底气。
简雍素来擅长外交、有辩才,入了鄴城,递上名帖,韩馥亲自接见。
席间寒暄已毕,简雍放下酒樽,慢悠悠开口:
“韩公领冀州牧,坐拥百万户口,天下瞩目。
只是近日听闻,袁本初屯兵鄴城,广交冀州世族,招兵买马,兵威日盛,使君可曾留意?”
韩馥闻言眉头一皱,强作镇定。
他听闻!可太听闻了!
但他曾经严厉拒绝了袁绍啊!
只可惜,他的拒绝,也被袁绍拒绝了!
如今,韩馥越看这情形,那袁绍越像当初的袁术,自己越像当初的南阳太守张咨!
那公孙瓚说不定就是袁绍的孙坚啊!
假装给自己留点面子,他说:“本初乃討董盟主,与我同议拥立刘幽州之事,往来乃是常情。宪和多虑了。”
简雍:拥立谁?刘虞?怎么没人和我说过?明道也没有说?
算了,先不管了。
他只笑了笑:
“韩公宽厚,以君子之心度人,是冀州百姓之福。只是明道常说,乱世之中,兵权、粮权最是要紧。
冀州粮仓武库,还需握在自己手里才安稳。莫要等旁人兵临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