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是索顿男爵的人,按理说不应该把这些告诉一个被男爵视为待处理资产的小领主才对。”
哈伯顿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封摊开的文书。
他的目光在索德男爵的鹰徽印章上停留了很久,象是在看一个他已经看了很多年,却始终无法认同的符号。
“我在索顿领当了十年后勤官,在这十年里,我经手不过五十份类似这封文书的函件。”
“每一份函件背后都映射着一个象您这样被处置掉的小领地。”
“有的领主投降了,带着领民前往别处,最终也没有再踏入北境。
有的领主抵抗了,然后抵抗的痕迹被一铲土填平,就象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哈伯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长期积压下来的疲惫和苦涩。
“我管了一辈子仓储和帐目,每一袋粮食,每一捆箭矢,每一笔开支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我最近越来越觉得那些帐本上的数字每一个都沾着血。”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那双一直低垂的眼睛第一次直视苏恩的目光。
其中没有退缩,也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您这个领地很小很穷,但和我在帐本上看到的那些数字不一样,这里的人眼睛里还有光,我不想在下一份明细表上看到凛冬领处置完毕”这行字。”
苏恩久久地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把那封只写了示威和逼迫的羊皮纸文书重新卷好,用原本的火漆封绳扎紧,轻轻放在哈普顿的面前。
“这封文书你带回去告诉所在男爵,凛冬领收到了征调令,但凛冬领没有多馀的屋子容纳,十五名驻军也没有能力在寒冬里为一个不承担劳役的驻军小队提供粮草补给。”
“按照北境管理规定,领地有权对超出自身承载能力的征调要求提出延后申请,申请延期三十天。”
“三十天之内,他可以再发一封文书来,也可以亲自来。”
哈伯顿怔怔地看着被推回到自己面前的羊皮纸。
沉默了良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麻布,把那封驳回了领主命令的文书,仔仔细细地包好,然后放进公文袋里,收紧束口的皮绳。
“苏恩领主,三十天能做什么?”
苏恩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被霜花糊满的木板窗。
“三十天能做的事很多。”
“能多打三十根陷马刺,能多垒一道土坡,能多训练十几个能拿矛的青壮,还能在下一次灰鬃领的骑兵冲到栅栏门口之前,让他们在这条官道上多踩断几个马腿。”
苏恩转过身,风从他的身后灌进来,轻柔的环绕着他的周身。
“我是被流放至此的人,如果连这片苦寒地方的泥巴都护不住,那比起在这北境冻死饿死,倒不如自己找个地方把自己抹了脖子,免得浪费空气。”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口中所述说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一样,对生死也极为看淡。
哈不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着苏恩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推开木屋的门,走进外面灰蒙蒙的晨光里。
此后几天,凛冬领进入了全面备战状态。
铁匠铺的炉火几乎没有熄过。
格朗带着矮人们,还有罗德莱姆,他们三班倒连轴转。
打出来的陷马刺从最初的二十根增加到六十根,又增加到了一百二十根,码放在仓库角落的木箱里。
每一根都开了三棱刃倒钩槽用细磨石打磨过,能轻易撕开马蹄铁下的嫩肉。
亨利在护卫队的基础上临时扩编了一支十五人的城堡小队,全部从矿场撤回的青壮里挑选,由麦林带着在栅栏内侧的空地上日夜操练。
他们的训练强度比上次更大,每天天不亮就开始,一直练到月色爬上了望塔的塔尖才收队。
苏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训练场上。
他现在已经能够流畅地使出亨利交给他的那套基础剑式的全部,配合《流风呼吸法》
的生命能量爆发他的突刺速度比普通见习骑士快出将近一倍,连亨利都不得不承认他的学习天赋有些邪门。
但苏恩很清楚,光靠基础剑术和个人战力是不够的。
他现在一对一面对普通士兵可以稳占上风,但如果对上经验丰富的老兵,或者像狼头印记那个熊皮重剑手那样的高阶战力,他仍没有必胜的把握。
他需要更多的实战经验。
而实战经验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灰鬃领骑兵退去后的第七天傍晚。
一小队清兵斥候,趁着暮色摸到凛冬领的官道入口,试图清除陷马刺数组。
他们在动手之前就被老伍德埋在密